雖然箭法進了不,但小遇這種對待訓練的態度還是激怒了我。
離春蒐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接近,小遇每日的訓練卻越來越懈怠,又一次他搭弓不滿五百次就打不直背抬不起腕的樣子,徹底激怒了我。
我沖上前,奪過小遇的弓就摔在了地上。
「如果不肯吃苦,就不要練了。」
小遇只是沉默地垂手而立,半晌才抿了抿拱手行了一禮:「請小先生不要怒,小遇今日一定會完訓練的。」
看到他直了脊背,忍倔強又滿眼愧疚的樣子,我又沒來由的心疼,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對他從沒有如此不假辭過。小遇不該是這樣會懶的孩子。
「小遇,你的箭法確實進步飛快。但是紀昌學,八年有,你才學習多久?我希你能明白綿綿若存,用之不勤,勤則不匱的道理。如果只是因為一點點的進步就沾沾自喜,怠惰練習,那你永遠都不可能為一名神手。」
「學生知錯了,學生從今日起一定會完往后的練習。」小遇說著又揖了一禮。
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張重弓,沉默地開弦靶。小遇也默默撿起自己的弓,開始練習。這一日,我們沉默著各自出了一千支白羽箭。
夜,我卻睡不著于是干脆起走走。不知不覺靠近了小遇的院落,此刻已經夜班三更,小遇的院中卻傳出「嗖嗖」地箭矢聲。
我推開院門走進去,就看見小小年單薄的立在良夜中,清冷的月地鋪滿他全,月白的蜀錦在皎皎的月下熠熠生輝。他岑寂地箭、搭弓、瞄準、松弦,一支、一支、又一支的箭從他的手中飛出去。院中早已散落無數支箭,而他卻似乎不知疲憊。
我在院中站了許久,幾度想要開口卻幾乎發不出聲音。直到小遇發現了我,他嚇了一跳大驚失。
「小……小先生……」回過神來還是選擇先向我行禮。
我啞了嗓子下心中悸漠然開口:「亥時已過,為何不睡?」
「學生……睡不著,想多練會。」
「白日分明已經練過,為何還要晚間加練?就因為這個所以才耽擱了白日的訓練是嗎?」說著我又控制不住緒激烈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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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遇惶恐地低頭認錯:「先生不要怒,小遇今后再也不會耽誤白日的練習!」
果然,果然……
我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開口:「我白日留給你的練習,你已然完并且已經完的很好。為何還要如此用功?」我攥了拳,止不住地心疼,這傻孩子一定是聽到了我與殿下的談,于是每日夜間練習,所以到了白天才會神不振無法完訓練。
但我上卻仍咄咄人:「你是覺得,我年紀尚輕資質不夠,給你布置的功課太過容易耽誤你為神手,我夠不上做你的師父,所以你才要在夜間自己加練是嗎?」
「學生沒有這個意思!」小遇急切起來。「我……我……我只是不想在春蒐上丟你的臉……」
果真是這樣……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,頹喪的坐下。我想起我曾經做得那個夢,夢里他說我是他的月亮,是他的半條命。我不知道那個夢是真是假,可是我很害怕。我是他的庶母。他卻為了我,他頂撞父母、拒絕皇帝賜婚、新婚之夜拋下自己的皇后,拒納嬪妃空置后宮十幾載,一生無嗣。最后他落得個英年早逝,我落得個毒酒一杯。
這一次……這一次,我與他又會有著怎樣的結局呢?又想有著怎樣的結局呢?
「我白日里才說過,綿綿若存,才能用之不勤。百步穿楊絕非一朝一夕可以練就,速則不達。春蒐的事,不用你心。」無論如何春蒐之后我都不能再在東宮待下去了。
然而春蒐還沒到來,卻先等到了突厥的使臣。突厥之后,突厥王室元氣大傷,背后的吐谷渾和西域諸國也開始蠢蠢。突厥可汗無計可施只好向中原靠攏,派出使臣尋求中原庇護。值得一提的是,這位使臣正是突厥汗王的小兒子,阿史那阿。
陛下設宴款待使臣,國宴之上父兄也皆列席間。席間阿史那提及突厥時曾接過父兄相助,借宴向父親祝酒,陛下聽聞登時就變了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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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史那阿這分明是存心的!刻意選擇這種場合告訴眾人,父親同突厥的黨爭有干系,挑撥陛下對父兄的信任!更可惡的是,他說:「可汗希與天朝聯姻以結秦晉之好。而謝大將軍早年曾經救過小王一命,所以小王斗膽向陛下求娶謝家郎。突厥愿以國禮相待與中原結為齒之邦。」
茲事大事關兩國邦,陛下左右為難只好借故離席。當晚就宣父親進了宮,徹夜長談。次日,父親就將我接出了東宮。
父親與我言明了其中厲害,為謝家兒的我是絕不能嫁到番邦去的,但是突厥有意聯姻指名道姓的求娶我,陛下卻沒有推辭的理由。所以為今之計,就是要盡快為我定下婚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