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將麗妃做了人彘,我還給他下了毒——趙啟,他也要死了。呂楊,你開不開心?你要不要看看麗妃,我每次看到都覺得暢快,你想不想也暢快暢快?」
呂楊卻沒有開心,握著我的手,像看一個孩子一樣看我。
眼中帶著心疼和憐惜。
「好姑娘,等二小姐打進來,你就有好日子了。」
我將頭埋在的臂彎:
「好,你也等一等,呂楊,我求求你,你也等一等。」
呂楊和我說,我的二姐是南邊叛軍的軍師。
當初離開行宮,遇到了潛伏過來的二姐,們一起助我完了那場本捉襟見肘的局。
說二姐是有大才的人,如今幾個爺們都聽的,說什麼便是什麼。
說二姐長高了,看著也壯碩了。
我那最重禮教,每日將倫理綱常掛在上的二姐,造反了。
我埋在被子里又哭又笑,只覺世道荒謬,不人好活。
19
叛軍越來越近,趙啟開始疑神疑鬼起來。
一開始他三日殺一人,后來一日殺兩人。
宮人嬪妃,看到他就會不自覺發抖,趙啟如死神一般,走到哪便殺到哪里。
他依舊愿意寵我,他和我說只有我不怕他,只有在我這里才能得一時安逸。
我靦腆地笑:
「陛下,妾恨不得將自己的心剖出來,替您憂慮。」
有的時候,趙啟便會瘋魔,他將我綁在柱子上,拿鞭子沾了鹽水我。
「若叛軍打皇城看到你這賤人模樣,定會把持不住,孤要毀了你,孤要毀了你這妖!」
他把烙鐵燙紅了,在我上烙上他的名字,他也時常啃咬我的脖頸,將我咬出來。
等不瘋癲的時候,他又會后悔,然后賜我珍饈、酒和寶珠白玉。
他將行宮的酒池搬了過來,人種上一串又一串的葡萄。
他發狠地要我,眼底猩紅:
「你為何不給孤生個皇子,孤要個皇子!」
說起來可笑,他本有兩個兒子,卻因說錯了話,一個被藥死,一個被打發到邊境做攻城兵。
如今他又想要個兒子,誰給他生呢?
陛下啊,瘋癲吧,你越瘋癲,就是毒素越重了。
他瘋魔的時候,我便誆他去調邊防的士兵過來演練給我看;我讓他將大臣們的奏疏浸到糞水里再發下去;我讓他掏空國庫,給我造宮殿造樓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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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醒過來的時候就會變本加厲地折磨我。
呂楊很心疼我,每次趙啟折磨我后,都會哭一場。
著我的頭,怨天怨命。
「我的四個小姐,本該是多好的子,本該過多快意的人生啊。」
怨到最后,我殺了麗妃。
我不愿意,便同我賭氣。
「四小姐,殺了,你才能解,別再折磨自己了,聽話。」
我乖乖地點頭,卻沒有殺死麗妃。
我要等著二姐來,親自給看看,我給報了仇了。
20
二姐攻來的時候,已經過了兩年。
盛宮破,宮人搜羅好銀錢各自逃竄,城中還沒有進叛軍,卻已有了廝殺。
趙啟將我綁在城墻上:
「孤殺了這個禍水,殺了這個妖孽,你們退兵吧!你們退兵吧!」
他說完,握著刀朝我砍來,卻因瘋癲砍了個空。
嗖的一聲,羽箭破空而來,一箭將綁住我的繩子穿。
我倒在地上,爬起來飛奔到城垛子上。
二姐!
我的二姐正騎著高頭大馬在叛軍中央。
我已經忘記多年沒有見過,可在萬人之中,我第一眼便能看到。
我知道,那就是我的阿姐。
側著的軍旗上,畫著一只青鳥。
頭戴兜鍪,手執長弓,馬上還立著紅纓槍。
我想,卻怕自己妖妃的份牽連于,于是我扯開嗓子大聲喊。
「啊!啊!啊!」
我聽到自己瘋癲的喊極快地傳出去。
「啊!」
二姐!我去死啦!
我跳下城樓的時候,穿得破破爛爛,臭死了。
21
城樓下,是一條護城河。
二姐了盔甲跳下河來救我。
河水湍流,卻很快就追上我,將我拽上了岸。
再醒來的時候,二姐就坐在我邊。
還是從前的樣子,溫端莊,好看極了。
我張了張,卻先流下淚來。
「定音。」
二姐先開了口,眼角微紅,似乎是哭過了,輕輕拂過我的臉:
「我的定音苦了。」
我趕搖頭:
「阿姐,我沒有苦,我好好著呢。」
我將臉藏到的手掌中,閉上了眼睛,阿姐的手真暖啊。
迷糊間我聽到有人喚阿姐將軍,還有人與阿姐激烈地吵了起來,才吵幾聲便聽不到了。
我仿佛被架到了火上,渾都被燒著了,又疼又。
于是我又睜開眼,如垂死的魚一般,在榻上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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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糊中,我看到一個男子走過來,他臉上有兩道叉的傷疤。
「定音,定音你撐住。」
那人往我口中灌了一大碗藥,苦得厲害,苦得我嗓子粘在一起,發不出聲音來。
「將軍,這姑娘常年服用五石散,毒已肺腑,怕是不中用了。」
聽到這句話,我突然清醒過來,抓住那個面容可怖的男子。
「阿姐,趙啟死了嗎?他死了嗎?」
二姐垂下眼,悲傷地看著我:
「他死了,萬箭穿心,我親手殺了他。」
死了就好,死了就好。
我側過臉看著阿姐如今的面容, 和記憶里的一點都不同, 原來,我剛才在幻覺里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