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會是冤枉呢？伯父，我跟您不一樣，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。」
我拍拍手，阿姐低垂眼簾，帶著一隊東宮衛兵進堂。
「殿下今日在大殿之上暈厥，太醫院診斷他中微毒，伯父，認罪吧。」聲如蚊。
我攬著阿姐的肩膀，滿意道：「阿姐檢舉有功，圣上必有重賞。」
伯父跌坐在地，口中含糊道：「不是我，不是我！是、是……」
我冷笑盯著他，謀害李瑾之人確實不是他。
那夜在中，我替李瑾把脈，發現他的脈相依然得一塌糊涂。
他卻明了地笑笑，與我道：「孤子弱，父皇關懷，每日清晨著蘇太醫替我問診，夜里還要送一碗藥讓我服下。」
我當即便明白了，想要李瑾命的從來都是龍椅上那位。
伯父早上一碗好藥，陛下夜里一碗好藥，藥與藥撞拉扯，才讓李瑾失調，久不能愈，每況愈下。
可伯父敢說嗎？他敢指名道姓說一句是誰的意思嗎？
這事不論敗，從開始時就注定，他是一顆早晚要被棄掉的棋子。
而李瑾，什麼都知道。
他只是沒有想好下一步該怎麼走，所以遲遲沒有作。
但巧了，我正好有個雙贏的法子。
17.
伯父被人帶走，廳中只剩下我與阿姐二人。
抹著眼淚，只問我：「阿姐照你說的做了，求你別跟我搶殿下，我已是預備太子妃了，若真被退婚，日后可怎麼辦。」
到了現在，心里想的還是只有自己。
我漠然開口：「阿姐，我真是羨慕你，有一張跟母親那麼像的臉。」
哽在原地，我轉著手上的戒指，將鋒利的一邊轉掌心，提手扇在臉上劃出一道深壑：
「可你不配擁有它。」
我將推得老遠，上的脂味熏得我惡心：
「這一掌便當是替爹娘給你的，從此，我便當沒你這個姐姐，至于太子妃，我不稀罕，你好好當著吧。」
我提腳出屋，聽著阿姐在后嚎。
的花容月貌不在了，還能拿什麼去籠絡李瑾的心呢。
可不知道，李瑾的從來不是，當然也不是我。
他的只是一段記憶。
在那段記憶里，他自由自在，清凈如水，沒有爾虞我詐，沒有九死一生，沒有一雙沾滿污泥和鮮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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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父問斬那日下了場大雨。
我站在廊下，著園里的芭蕉葉出神。
沈浮川早早下朝，大概是專門回來陪我的。
他給我披件裳，逗我說：「本打算等你嫁過來，本公再慢慢收拾你家伯父，沒想到太子這一病，倒提前了結了他。」
他把玩著我的手指：「你為本公手上沾，本公卻再沒有能為你做的事，你不覺得吃虧麼，蘇融月。」
我輕笑，抬眼看著這富麗堂皇的國公府，直言道：「用一條人命換一世榮寵，再怎麼算也是值得。」
他開玩笑道：「你就不怕我反悔，不要你了？」
我將他的手甩去一邊，負氣走了。
他追上來，我剜他一眼：
「你不是不要我了麼，我給你個機會躲開我，你跟上來做甚？」
我放聲音，說著就吧嗒吧嗒掉下眼淚。
沈浮川攥住我的胳膊將我扯進懷里，連聲哄我：「怎麼快要進門了反倒不經逗了？好了好了，本公錯了，請姑娘掌。」
我當真在他上輕拍一下，扭著子不讓他抱：
「逗我好玩嘛，整日里就知道逗我，我近日連夜做噩夢你都不知道，就知道顧著自己高興。」
他將我箍得的，耳問我：「夢見什麼了。」
我默了會兒，小聲呢喃道：「楊瑩瑩，夜夜夢來找我，好可怕，七竅流，要我償命……」
我忍不住又帶上哭腔。
沈浮川輕拍我的背，不以為意，笑罵我膽小。
他解下腰間的護符給我系上，著我的鼻頭道：「下回再來找你，你便告訴，要命的人是我沈浮川，要索命也別找錯了人。」
18.
我與沈浮川大婚當日，他為我找來百年族送我出嫁。
他對我實在很好，面面俱到，細致微。
我將定的玉簪進發間，妝娘摁住我的手道：「這樣就不搭調啦。」
我著鏡中人，那麼悉，又那麼陌生。「我就要帶著它。」
我要一直一直帶著它，不然我怕自己會忘，忘了我到底是誰。
沈浮川來接親。
他牽在紅綢另一端，與我悄聲道：「太子眼紅得像要生撕了本公一樣。」
我心頭微，萬李瑾不要做出什麼荒唐事來。
偏偏天不遂人愿，路走過一半，他還真敢當街攔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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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轎中，聽見有人拔劍。
「國公大人，你敢拿劍指著孤？誰給你的膽子！」
李瑾這一聲，很有儲君威儀。
沈浮川笑得冷淡：「殿下，融月我娶定了，今日不說是你，便是天王老子來，來一個我殺一個，來兩個我斬一雙！只殿下守禮，別大家面子上過不去。」
外頭兩人陷僵持，我嘆了口氣，開腔道：「國公爺，若殿下有要事講，便他說吧。」
我不便出去，李瑾便挑簾探頭進來：
「融月，現在還來得及，不要嫁給別人，孤帶你走，好不好？我們離開這里，再也不要任何人來打擾……」
離開？
如何離開？
他該不會以為，圣上會允許他活著離開京城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