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太子當得如履薄冰,圣上時時盯著他,他不能出錯。
想起夢中蕭錦鶴大膽殺尼姑庵,是因為那時候圣上龍欠安,已顧不過來了……
呵,這個狼子野心的險小人,拿他的東西,我都嫌惡心。
「殿下,這一對簪子給我和阿姐,可是寓意娥皇英?」
蕭錦鶴裝深,我偏要他的皮。
他瞇了瞇眼,竟忍住怒火,打開手中的匣子,拿出碧玉簪親自我的發間。
「阿敷若不喜歡這種樣式,孤再給你尋別的。」
他可真是裝糊涂的一把好手。
往日這時候,阿姐早就要撲來鬧他了,可今日格外安靜,失神地著某。
我順著的視線看過去,只看見一空落落的墻角。
夜里,我將要躺下時,母親來尋我,坐在桌前抹眼淚。
「阿敷,你就當補償你阿姐流落在外那幾年,把太子送你的玉簪還給阿珍吧,為這事耿耿于懷,哭得眼睛都快瞎了,為娘看著實在心疼啊……」
母親劃在我心口的刀子,從來都是的。
對阿姐不止愧疚,阿姐甜活潑,總能逗開心,襯得我呆板無趣,心話說得都不那麼聽了。
最阿姐,我知道,我不怪他們偏心,因為人心本就是偏的,我只是不想再背負一些本不該我背負的罪名。
「母親,我知道您心疼阿姐,但是我不欠的,我不吃甜、我是不是那攛掇的人,您是我娘,您總是清楚的。
「您阿姐便正大明的,兒不怪您,怪只怪我不夠討喜。
「我只是不想再聽到你們話里話外,將阿姐走失的罪過栽到我頭上,這樣并不能扭轉你們為父為母不夠盡責的事實。
「這樁重罪我背了許多年,背不了,母親,今夜之后,我不想再聽到誰再讓我去彌補阿姐,我不欠的。」
我披著裳,從妝奩最底下找出那破簪子。
瞧著它我就渾難,還沒想好如何理,正好借著這個由頭給它收拾掉。
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,惱怒又無言以對,我沒再理會,拿著東西往阿姐的院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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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.
我府上東南角有個荒廢已久的小院。
阿姐一路溜進去,我跟上,在墻邊,聽見阿姐在跟誰說話。
「公子,看如今的形勢,太子是非要娶羅玉敷不可了。」
提起蕭錦鶴,口吻冷漠,哪里有一點點為傷心的癡狂。
「只有殺了,珍兒才好取而代之……」
我猶如當頭棒喝,阿姐想殺了我?
片刻沉默后,一個男人緩聲道:「羅玉敷,且留著吧。」
阿姐哽咽:「公子舍不得?」
那人答非所問:「史大人的千金,是想殺便能隨便殺的?珍兒,沒想到我花了十年,教出的卻是個腦袋空空的草包。」
「公子……是珍兒腦袋空空,還是公子藏著私心?」
話音未落,就被對面的人冷冷打斷。
「珍兒,你今日,似乎話多了些。」
我聽見阿姐撲通跪在地上,語氣里都是不甘。
「公子,那羅玉敷到底有什麼好,您告訴珍兒,珍兒可以比做得更好!珍兒,珍兒喜歡……」
「珍兒,我不需要一個滿的廢。」
我在墻外聽得冷汗淋漓。
這男人是誰?這人又是誰?
我阿姐走失統共不過五年,他卻教養十年……
如今住在我家中的這個羅玉珍,只怕是個贗品。
來我家做什麼?目標是蕭錦鶴嗎?
倒也不難理解,或許眼高于頂的蕭錦鶴,從一開始對我釋放善意,便是皇后代。
需要我爹爹手中監察百之權,蕭錦鶴注定要娶羅家。
可是要這太子妃之位,又有何用?
……
我做夢也沒有想到,我竟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間。
我一門心思放在退婚這事上,但有人現在就想要我的命,我還得騰出心思來,先下手為強。
當年阿姐回府時,上的胎記、兒時的記憶統統對得上,甚至于特制的長命鎖也確是那一塊。
我的心突然狠狠揪了一把,我的阿姐,我的親阿姐,是不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?
貍貓換太子這事,在我找到證據之前,只能自己消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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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開始留意珍兒的一舉一,阿姐走丟時我還小,對的記憶并不很清晰,只是記得,確實是潑辣的子,也確實挑。
挑是因為阿姐子弱,好多東西吃不得,一進,便會渾起紅疹,又又疼。
我記得珍兒的忌也和阿姐一樣,冒充到這份兒上,真是難為了。
我心里藏著事兒,差點撞到墻上。
完騎著高頭大馬路過,指尖輕點我的額頭,他怪我:「走路便好好走路,想東想西。」
今日長公主做東道主,邀京中貴族男嘗酒賞月,我在公主府前街下馬車,沒走兩步便遇到了完。
他姿拔俯視著我,襯著夜的朦朧,倒了幾分戾氣,添上些意。
他后坐著人,一襲桃擺遮在馬背上,格外惹眼。
遠,周呂榮步伐匆匆,氣急敗壞地高呼:「秋畫,秋畫!」
「我為你招惹上個這麼黏人的牛皮糖,回頭備好謝禮,我去找你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