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會為你小心。」
嗯？
他忽然抬弓，出一箭正中靶心。
「我這個人吶，若有人想弄死我，那他最好弄死我，否則，就等我緩過勁來弄回去，弄到他死為止。」
他森的眼神，會讓我想起夢中他那副不死不休的臉，萬箭穿心的痛苦和恐懼，每每想起都讓我心悸。
「不管是誰傷害殿下，殿下都這樣嗎？就算是無心的？」我打了個冷。
完倒很認真地想了想，然后答我：「你，除了你。」
他披給我一件裳，「或者你告訴我，你究竟為何怕我，我也好改正。」
我生生扯出個極其難看的笑臉，搖搖頭沒吭聲。
是因為一場夢，這話我說不出口。
21.
西域的貢品送進宮中，聽說今年貢了龍膽果，蕭錦鶴約我去白馬山賞吃。
我直接將珍兒推出去，「阿姐近日茶飯不思，殿下倒不如多陪陪，龍膽果是珍品，正好阿姐一向喜歡新奇的東西，也許能高興些。」
他默了片刻，冷笑道：「羅玉敷，你是打算跟孤一輩子較勁是麼？」
「恕臣直言，殿下配不上臣的一輩子。」
「羅玉敷，你真是給臉不要臉。」
四下無人，他終于出本。
「你忘了你是怎樣對孤投懷送抱的？如今玩清高，小心將自己玩了！咱們且看看，你日后是如何在跪在孤面前搖尾乞憐的！」
我懶得與他口舌之爭，這種人，你無視他，會比拿刀他還要讓他難。
晚飯前珍兒回府，我故意在飯桌上提起貢品進京這事。
「聽說龍膽果十年結一樹，怪不得自小時候嘗過一顆后，就再沒見陛下賞過，不知道這一回，有沒有口福嘗嘗。」
珍兒果然接話，「今日殿下約我上山避暑，帶了一筐好可的果子，便說龍膽果，酸酸甜甜，很好吃呢。」
父母陡然變了臉，我微微翹。
阿姐是吃不得龍膽果的，我還記得小時候那一口，險些要了半條命。
我不知道珍兒是如何打探到我阿姐的忌口，但龍膽果因是賞賜，父親怕冒犯圣上，便沒向任何人提起阿姐過敏的事。
想著畢竟是珍品，一輩子也見不到幾回，自己多加注意便好。
珍兒啊，你餡了。
爹娘下意識便要請大夫，我出聲制止：「都整整一日了，若要難，早該難了，如今不是好好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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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兒面上驚慌一閃，反應倒快，開口道：「爹娘不必擔心，許是兒流落在外的那段日子里，吃喝也沒得挑揀，子骨多比往日要朗。」
母親角微，一提起這個，就要哭，父親也是唉聲嘆氣，愧疚之溢于言表。
我突然很想知道，等他們知道自己這幾年掏心掏肺去護的姑娘不是他們的親骨，會不會覺得委屈了我，會不會像護這個冒牌貨一樣，也好好我一回。
我去淚，笑瞇瞇地盯著珍兒。
「怎麼阿姐的子骨時好時壞，吃了常吃的杏仁霜就難到半夜，吃著不常吃的龍膽果，卻一下子就見好了？你忘了，那年你因為一口果子，躺了大半個月，起來后將家里的龍膽果全都丟了？」
怨恨地開口：「我當然沒忘！我怎麼會忘！我今日也是想試一試，淺嘗輒止，見沒什麼事才又吃了幾口罷了！羅玉敷，你沒事扯這些到底什麼意思！」
「我沒什麼意思，我只想問問你，你是羅府的羅玉珍，還是李代桃僵的冒牌貨？」
圣上當年只賜給父親兩顆果子，我與阿姐一人一顆，哪里有多余的讓丟？
父親已起了疑心，珍兒裝傻躲進母親懷里，說聽不懂我在胡說八道什麼。
我將那夜的事和盤托出，爹娘瞠目結舌，目在我與阿姐之間來回打轉。
「父親若不信，便由父親親自經手，再來滴認親一看便知。」
珍兒拽著母親的袖哭嚎：「不要，我不要！爹，兒是你們上掉下的啊，你們如何認不出我！羅玉敷，你非要我死了你才高興是不是！」
母親也抱著哭：「一直都好好的，怎麼會是假的，老爺，不要再驗了，尋回阿珍的那日不都做過了？你再這樣傷，以后的日子可怎麼過……」
「婦人之仁！」
父親為多年，怎會不知方才我說的事有多嚴重。
這子到底是誰塞進我羅府？費盡心機要嫁給蕭錦鶴又有什麼目的？
籌謀得這樣細致，定然不會尋常，扯到皇家，更是不可掉以輕心！
父親親自倒了碗清水，扎破手指，然后看著碗中那兩滴，各自浮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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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.
聽說，完在夏狩會上中了箭。
周呂榮的好友陳懷昱上書陛下，揭他因一個子而記恨完的事實。
龍大怒，趁這個空當，雪花一樣的參本堆上書房，里面詳細記載著皇后是如何包庇母族，才養出這樣一個不知輕重的蠢貨。
皇后作飛快，在陛下開口之前大義滅親，絞殺周呂榮，割下他的人頭送往完部落，以平怒火。
這人，真是狠。
雷厲風行地拯救了蕭錦鶴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，可，在將要風平浪靜之前，京城中突然掀起一陣流言蜚語，說太子蕭錦鶴德不配位，污史之羅玉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