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婢只是想著讓大家都能沾沾,也讓他們念小姐恤下人。
「奴婢是真的不知道柳姨娘會把錢昧下啊!」
顧欣蘭一窒。
這是當時親口說的話。
而且我一向對忠心耿耿,剛才也是極力為辯白,想罰我都找不到理由。
然而我還是小看顧欣蘭了。
第二天借口在院里掉了一串小米珠,讓我去幫撿回來。
那小米珠只有米粒兒大小,幾百顆珠子我又去哪里能找全?!
我知道是在拿我撒氣,可我也沒辦法,只能蹲在地上一點兒一點找。
屋偏逢連夜雨,院里淅淅瀝瀝下起了雨,然后很快下大了。
我滿臉雨水,渾,凍得直哆嗦,一點點兒拉著找那些小米珠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我終于堅持不住了,打算站起來歇歇。
可一站起來,我就覺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轉。
隨即我狠狠摔倒在地,失去了意識。
3
春寒料峭,我撿了半天珠子后就發起了高燒。
顧欣蘭來看了我一次,留下了一句:
「你干嗎非要冒雨撿,這下生病了吧。」
我氣得眼冒金星。
是主子,不讓我停下,我怎麼敢停下?
若真的有心,只要說句話讓我回來就是了,現在又在這裝好人!
我上攢的錢前些日子都帶給我娘了,上連抓藥的錢都沒有。
若不是蓮心替我請了郎中,我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。
病好后,我又回了顧欣蘭房里當差。
握著我的手關切道:
「你不知道你生病時我有多著急,我一直為你祈福呢,所以你才好得這樣快。」
我在心里翻白眼兒。
是是是,不給我一文錢抓藥,現在我好了倒了祈福祈好的了。
顧欣蘭虛偽又記仇,我還是得盡快離開這兒。
接下來的幾個月,我經常去給大夫人邊的嬤嬤送點心。
最喜歡八珍坊的點心,一包要上百文,我每次都咬牙疼。
但只要能離開顧欣蘭,這都是值得的。
盛夏的午后,顧欣蘭非要去逛園子。
怕曬黑,我還得給打著傘,舉得手酸。
指著一朵牡丹問我:「槐夏,你看這牡丹好看嗎?」
我瞥了一眼。
「小姐,這牡丹雍容華貴,自然是好看的。」
顧欣蘭了一下自己的鬢邊,低頭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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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花與我今天的頭面倒是相配。」
這話一說我就知道什麼意思。
無非是這花兒是大夫人種的,又想戴花,又怕摘了花被罰。
上輩子就是這樣。
是小姐,摘了花最多也就被責罵幾句。
我是下人,摘了花被發現是要挨打的。
即使這樣,還是暗示我去摘,后來我被大夫人撞見摘花,被嬤嬤打了幾個耳,還罰了三個月月錢。
顧欣蘭總是這樣,只可恨上輩子我被騙得團團轉,沒發現這副虛偽的臉。
我怎麼可能再去給摘花,干脆直白道:
「小姐,這是大夫人的花兒,您可不能摘啊!」
顧欣蘭見我沒老老實實給摘花,沉了臉。
「誰說要摘花了!」
「那就好,」我憨笑道,「小姐,那邊有不芍藥也很漂亮,要不要奴婢去給您摘一朵來?」
芍藥不是大夫人種的,摘一朵也沒什麼。
顧欣蘭到底是主子,我也不想太惹怒,到時候再折騰我。
顧欣蘭臉上這才勉強出一笑意,等我摘完芍藥簪在發間后問我:
「會不會太妖艷了?」
我搖搖頭:「小姐國天香,正能得住這艷。」
顧欣蘭被我夸得開心,握住我的手道:
「都說了我們是姐妹,你不要總我小姐了,就我一聲欣蘭吧。」
我哪敢再信的鬼話!
前世非不許我小姐,不讓我對行禮。
我那時候傻乎乎當了真,剛了一聲「欣蘭」,就被正好趕來的大夫人聽了個正著。
大夫人最重規矩,當場就了怒,讓人把我拉下去打了十板子。
我嚇壞了,哭著求顧欣蘭幫我解釋。
卻只是別過臉去,一言不發。
后來我被打了十板子在床上起不來,哭著來找我,跟我說:
「槐夏,大夫人最重規矩,要是知道是我不讓你的一定會責怪我的。
「我為庶,在家中的境本就艱難,你能理解我嗎?」
現在我才想明白,一個正經小姐,大夫人又從不苛待庶子庶,境難不還能比我一個下人更艱難?!
無非是隨口一說,等我真遭殃了,又不愿負責。
我余掃過不遠花叢后面出的角,立馬跪倒在地,惶恐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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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姐是主子,奴婢是下人,奴婢怎敢直呼小姐名諱?」
顧欣蘭笑扶我:
「我早就說了,人人平等,我其實從來沒拿你當下人看過。」
不得不說,顧欣蘭的這句人人平等其實很能唬人。
向來高高在上的主子突然說把你當平等的人,把你當姐妹,作為下人怎麼能不寵若驚、肝腦涂地。
所以上輩子顧欣蘭只用這句姐妹吊著我,就讓我為出生死,甚至付出命。
可現在我看分明了。
無非是想我替賣命,又不愿給我什麼實在的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