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世在周家不是,父親每次看到我就大發雷霆,所有人都罵我雜種、罵我賤人,只有姐姐對我好,教我讀書寫字,親手將我養長大。
皇上也的確恨姐姐。
因為朝中周家樹大深,每次他發布政令,總有大臣問他皇后是何看法。
之后哥哥戰死沙場,姐姐忽然病重臥床,他甚至不許任何人探。
哥哥死后不到一年,姐姐也撒手西去。皇上卻忽然像吃錯藥一樣,在的葬禮上生生咳出一口來,差點兒哭昏過去。
真是可笑啊,姐姐生前是他的眼中釘、中刺,死后卻了白月、朱砂痣。
可又有什麼用呢?姐姐已經死了。
又有什麼用呢?他依舊對楊晟不聞不問。
我宮也的確另有目的。
我從不肯相信當年在沙場上睥睨三軍的姐姐死于疾病,我要查出的死因。
我要為報仇。
楊晟還是帶我逃出了林。這次刺殺以幾個背鍋俠的死草草結案,一方面因為純妃的枕頭風實在厲害,另一方面則是因為——
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。大公主楊寧在秋狩獵場居然對承恩公蕭靖一見鐘。
楊寧是姐姐和皇上的嫡長。
至于承恩公嘛,他生了張讓萬千見之思春的臉,楊晟和他比都遜三分,又文武雙全。可惜他姓蕭,前朝國姓那個蕭。皇上拿他這個前朝太子當吉祥,好吃好喝地養著,可并不代表舍得將嫁給他。
但楊寧很固執,在雨中跪求皇上。
我理所當然地被皇上安排去勸說,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。我也沒什麼好辦法,給撐了把傘,說些「你是公主,不能只顧」之類的車轱轆話。
等我說完才平靜地看向我,雙眼又深又沉:「可我就是喜歡他啊。不追求又能追求什麼呢?母后倒是沒耽于,也不是被父親背叛、被丈夫背叛,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」
傘柄從手中落濺起一片雨水,我愣愣地盯著:「你知道你母后是怎麼死的?」
垂眉搖頭:「不知道,但我記得很清楚,下葬時那座鑲金嵌玉的梓宮里,本沒有母后的尸。」
我忽然想笑,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。之前我一直以為姐姐死于后宮的謀,可除了皇上誰還有能力這樣瞞過天下人,原來他是真的恨姐姐,恨到不給姐姐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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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覺得自己跌一團不真實的云中,渾渾噩噩地來到楊晟面前。他正在讀《淮侯列傳》,問我有何事。
我死死地盯著他:「楊晟,你想做皇帝嗎?」
他微屈的五指猝然握又松開,狹長的眼挑開勢在必得的,七分像皇上,三分像姐姐。
他沒說話,卻已經用眼神回答了我,我一字一句地向他鄭重承諾:「我會幫你,楊晟。」
「我定親手將楊越從皇位上拉下來,我要將他拉進地獄。」
七
楊寧從宮外來信時,皇上正和我待在一起。通報的小太監只能見到我,戰戰兢兢地回話。
我知道他在怕我,也清楚他一定在心里罵我「妖」。
這是我下決心為姐姐報仇的第三年,也以「妖」之名被罵了三年。因為皇上一反常態對我十分迷,我日日伴君左右,是真正的集三千寵于一。
據說百姓一提到我便哀嘆周氏家門不幸,百年清譽、滿門英烈全敗在我這個狐子手上。
我笑著聽這些罵聲,轉給皇上送去一碗神仙湯。
越是雄才大略的君主越難以拒絕長生不老的。更何況神仙湯又名忘憂湯,甜膩的香氣里據說藏著凡世求不得的極樂世界。
不過我在里面又加了一味藥,有癮,長期服用會使人神志不清。我便用這種藥控制了皇上,他在神仙湯頹靡的氣味中醉生夢死了三年。
想到他曾戎馬倥傯的錚錚鐵骨正在被我一寸寸地碎,我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楊寧此次來信是因為丈夫薄幸,盡管的丈夫就是在雨中跪求來的承恩公蕭靖。
他厭惡楊寧的姓氏和脈,將國仇家恨全發泄在了上。新婚夜,他將楊寧晾在婚房上了一個使丫鬟的床,后來又勾搭上了楊寧的婢。
偏偏楊寧是養長大的姑娘、云雪做的人兒,一陣風就能吹倒,氣急了也不過說話的聲音大些,連仗勢欺人都不會,所有的委屈都自己一個人吞。
若非被折磨到小產,估計也不會向宮里寫信。
我看完之后怒氣沖沖殺向公主府,一進門便看到蕭靖狼狽不堪地倒在庭院中,楊晟箭袖輕袍,手中的三尺長劍正對著蕭靖的咽。站都站不穩的楊寧被侍攙扶著,淚眼盈盈:「晟兒,你不能殺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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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一腔怒火被的淚澆滅,只余嘆息。
我走過去抓住楊晟的手腕迫使他收劍:「晟兒,陛下未做決斷,你的確不能自作主張。」
楊晟從出一聲嗤笑,輕蔑地看了蕭靖幾眼,而后將目對準了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