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從何時站在那里,眼中布的將映在其中的我的影子割得支離破碎:「他死了,你就這麼傷心。」
他呼吸中全是酒氣,海浪一般向我下:「因為他是母后留下的人?」他握拳將紙錢作一團,狠狠地擲在火盆中,火舌飛出似要舐他的角,而他眼中有更旺盛的火。
「就像你對我的好,也只是因為我的母親周素?」
我不假思索地打了他一掌:「直呼你母后的名諱,楊晟你放肆!」
他沒有躲,生生地了下去,卻抓住了我的手腕欺而下:「你看,我說對了。我的生死你從不在意,你只在意母后。」
他說著便吻了下來,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下意識地咬了上去,他悶哼一聲,舌依舊不管不顧地糾纏,🩸味充滿了口腔。
將要窒息的那刻,他終于松開,卻扣住了我的另一只手。狂風呼嘯將紙灰吹得滿地都是,一道閃電劃過天際,照亮了他帶的角和通紅的眼睛,俊的臉上燃燒著毀滅一切的。聲音和著驚雷,我無可逃。
「既然你不在意我,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讓你永遠記住我,哪怕是恨。」
剛綻放的春花零落泥,春的第一場暴雨掩蓋了聲聲息。我咬牙關,死死地不肯出聲,卻被他住下,俯咬在我的肩頭。
「痛嗎?那便恨我吧,永遠恨我吧。」
最痛的那一刻我朝窗外看清,雨幕模糊了景,令我想起很多年我因捉弄德妃被姐姐訓斥,一個人生悶氣掉眼淚。他巍巍地邁著兩條短向我走來,用小手笨拙地去我的眼淚:
「小姨,不哭。」
我在姐姐畫像前跪了一天一夜,出于懺悔。
水月哭著為我洗,聲音不住地抖:「娘娘您對殿下這麼好,他怎麼能這樣對您?怎麼能呢?」
我抬頭愣愣地看著姐姐的畫像,眉目宛如生時,還是那麼溫和地著我。
「對不起。」我說,咸的灌口中,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無聲地哭了許久。
又過七天,楊晟終于啟程前往邊疆,我和楊寧一同去送他。楊寧依舊單薄、憂郁,說了幾句話后便因一直咳嗽被扶回宮中,只余我與楊晟站在宮墻之上看晨霧日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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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:「我以為你不會來,會恨我。」
我搖了搖頭。似乎還是在昨天,我牽著他的手在宮墻上奔跑,后面烏泱泱地跟著的宮人讓我們慢些,他卻眨著雙如星辰的眼睛催促我:「小姨,快點!」
我忍不住問:「晟兒,我們倆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?」
「你不知道嗎?」他反問我,又兀自笑了,眼中有云海霧靄,「那你就永遠也不要知道吧。」
楊晟走之后我開始深居簡出,數著日子過了半月,在一個草長鶯飛的傍晚等到陳妃邊的宮人跌跌撞撞地跑來通報。
「貴妃娘娘不好了——您快去看看吧,皇上像是發瘋了一樣,下旨賜死了純妃!」
我遠遠地看了眼天邊的晚霞,這一天終于來了。
十一
我去了純妃宮里。
純妃一襲華服地坐在高座,和蘇家因楊晟離京飄了起來,竟策劃讓二皇子復位,被皇上撞了個正著。
看到我后冷笑一聲:「怎麼,你要親手殺我?」
我搖頭:「不,我會將你送出宮,你可以當個食無憂的普通人。」
聽完之后哈哈大笑:「你這種把避子湯當水用的人,不會是因為我懷著孩子不對我手吧?」
我走近輕輕地的臉,直接愣住了。
「你長得這麼像我姐姐,我怎麼舍得呢?至于你今日的下場,這是你欠王侍衛的。」
這句話不知道怎麼刺激到,哈哈大笑:「我欠他的?那你們周家欠我的怎麼還?楊越和周素欠我們家的怎麼還?周茹,你的親人在你面前慘死過嗎?你嘗過人的滋味嗎?你經歷過差點兒被流民侮辱的絕嗎?」
「你猜的對,我是蘇家隨手從流民中救的一個棋子,他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誰。我姓蕭,和蕭靖那個窩囊廢一樣的蕭。」
忽然站起,我這才注意到穿的是前朝的宮裝。
「別我蘇簌,楊越起的名字我每次聽都犯惡心,我永安縣主!哈哈哈哈告訴你吧,我本沒有懷孕,我堂堂蕭氏太祖皇帝的脈,豈是楊越那個臣賊子能玷污的。你說我不配長得像周素,可周素那個兩姓家奴之又豈配像本縣主!」
步態端莊、優雅篤定,與平日的樣子截然相反,撐著前朝皇室最后的風骨:「永安無能,愧對列祖列宗,特來泉下謝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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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便一頭撞在柱子上。確定斷氣后我走出宮殿,吩咐宮人將好好安葬。
理完純妃的事后我去了書房。皇上此次怒一方面是因為純妃了他的逆鱗,另一方面則是——
我給他灌了三年的神仙湯,終于起了作用。
書房一片凌,空氣被神仙湯的香味浸得發膩。皇上幾近瘋癲,隔著帷幔問我:「素素,是你回來了嗎?」
「你一定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就想娶你了,可你為什麼不想嫁給我?我說我會把天下捧到你面前,你笑了,是不信嗎?可我是真心的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