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說著,忙將幾方引薦。
我送了老太太一尊白玉佛像,又送了迎春、探春、惜春幾個姑娘東珠手串。
老太太見著我,也不免哭一場自己的兒。
我心含笑,這老太太真是在府里被人哄著供著慣了,如今越老越小,是一點兒禮數都不懂了。
不論從沈家論還是從林家論,當著我的面嘆息著賈敏的早逝,總是有些不好看的。
不過我對賈母的做派也不意外,拿著手帕陪著了兩滴眼淚,王熙果然就來救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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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混過后,才總算是安靜下來。
黛玉見到我就跟見到救星一樣,連忙到我邊來,再不肯離開半步。
如今也是見慣世面的姑娘。
早先來賈家的時候,心想這榮國府的規矩必然重,行舉止、吃飯飲茶都照著賈家的規矩來。
賈母讓住在隔間一般的碧紗櫥里也不知對錯,就住下了。
但如今好的姊妹當中,清流宦富商巧匠均有,已然能分辨對錯。
黛玉伏在我耳邊說:「在祖母家住上幾日原本無妨,但我看寶玉如今還是自由出幾個姐姐妹妹的家中,實在有些不便。」
黛玉覺得有些難以啟齒:「迎春、探春便也罷了,連客居的寶釵姐姐、湘云妹妹的居所,都是他說去就能去的。」
我心道:豈止是說去就能去,那是說住就能住的。哪個他不去不去親近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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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欣黛玉如今已經能自己判斷是非,做出選擇。
賈母確實是疼黛玉的,黛玉也愿意留下住幾日陪陪外祖母。
但知道寶玉如今年歲不小卻還廝混于宅之中,便有些不愿了。
「便是錢姊姊家也沒有這樣沒規矩的。」
錢小姐也是黛玉在林氏族學里的同窗好友,家里是經營藥鋪生意的,生死面前不重規矩,但平日里也絕不會允許外男私宅。
我拍了拍黛玉的手,示意我已知道。
別說們現在了,就是 21 世紀,我也不喜歡別的隨便進出我的房間。
剛這麼說著,上首的賈母就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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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家阿敏去得早,就留下這麼一個姑娘,我做外祖母的不得多疼幾分。」
賈母語重心長:「況且這孩兒的好年歲也就這麼幾年,親過后便不得自在,我知曉你們規矩重,所以才想著留在我這里松快松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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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道:「老太太自是疼黛玉的,但黛玉家里還有功課,在族學里還擔著俗務呢,若不是別個都信,我跟父親也不敢地來請回去。」
賈母皺眉不悅,「姑娘家識得幾個字便可以了,學那許多做什麼?沒得把人學呆了,我這好好一個孫兒,不就是在功課上被他父親苛責打罵得多了,才……」
我不愿意聽賈母那套說辭,王熙上前打了圓場,「哎喲我的老祖宗,您可是忘了?林妹妹的母親,咱們家那位姑,從前也是才學鼎盛的,那林氏學堂的人也敬重姑,所以才林妹妹去呢!」
這事兒是沒有的,不過王熙知道我不介意賈敏的事兒,便順勢借了這個由頭。
果然,賈母等人聽見林氏族學看重賈敏,黛玉又手其中,心思、態度便又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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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原本見到我是頗為不喜的,但聽見我說帶黛玉回去是給了黛玉差事,便也不再鬧將起來。
王熙松了一口氣,趕哄著老太太同意放人了。
我看這樣,心道:果然也沒有什麼真正的老糊涂,不過就是打著糊涂的名義為自己謀利罷了。
這邊寶玉見眾人紛紛改口,頓時不干了,竟是直接過來就要搶黛玉。
可黛玉早已經不是他想親近就親近,想放肆就放肆的人了。
他才一沖上來,櫻桃立刻就擋在黛玉面前。
也不見櫻桃是怎麼攔下的,寶玉竟然就再前進不了一分。
我怒不可遏,看向王熙等人,「我橫想不到賈家竟是這般待客的!一言不合便要沖上來打人嗎?!京城之中,天子腳下,竟有人敢拘朝廷大臣的家眷,還要出手,好大的規矩!」
寶玉愣住了,囁嚅道:「我……不是,我、我沒有,我沒有想對林妹妹……」
但王熙已經十分迅速地明白了我的意思,立刻親擋在寶玉面前,焦急道:「哎喲我的寶二爺!你沖著我們姊妹摔打也就罷了,怎的還摔打上林妹妹了!」
寶玉急了,連哭都忘了,慌忙要解釋。
可黛玉看他的眼神,已然只余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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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著寶玉發狂的由頭,我把黛玉帶了出來。
林如海那邊收到消息,三下兩下結束跟賈政等人的寒暄議論,與我們母會合。
路上,我們三個同坐一輛馬車,他們兩個臉都有些不好。
等回家后,林如海把黛玉進了書房。
在我的引導下,林如海大小事務從來不避諱黛玉,黛玉聰慧,知曉多些,比避著更好。
林如海跟黛玉底,「賈家不能再來往了。」
黛玉愣了片刻,雖然今天的相聚并不十分愉快,但也沒想到會這般嚴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