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好。」
江郁收回了手,神難掩落寞,但還是笑著說:「那就下次。」
面對他一次又一次的遷就,我心里生起一愧疚。
「江郁,我每次失憶,你都會這樣……哄著我嗎?你……真的不會煩嗎?」
尤其是我失憶的時候,本就不喜歡他。
「想什麼呢?」江郁抬手了我的頭發:「怎麼會煩,我覺得十八歲的你很可啊,每次你一恢復記憶,就會把這些紙清理掉,我還覺得可惜呢。」
可、可?!
沒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從江郁里聽到他夸我!
這話茬我接不住。
「呵呵。」我出一個不失禮貌的尬笑。
現在的江郁真的胎換骨了,和我記憶里尖酸刻薄的江狗不是一個人了。
但我覺得他有點失心瘋。
我猶豫了幾番,還是沒有開口問我們的過程。
我怕我承不了這尷尬。
他有十一年緩沖,我可沒有。
江郁也沒再說什麼,開始教我用各種家電,還有手機。
可能因為我只是失憶了,但記憶還在,所以上手很快。
我盯著他的微信名出神,莫名的悉又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「怎麼了?」
我回過神,問他:「為什麼你的網名『江猩猩』?」
他挑眉看著我:「你覺得不好聽?」
「這還用問?」我皺了皺鼻子,下意識說道:「也不是好聽不好聽的問題,我就是覺得跟你一點也不搭,還是換一個吧。」
他沒,只是沉默地看著我,眼神晦暗不明。
半晌后,江郁垂下了眼眸。
「既然你覺得不好聽,那我就換一個吧。」
我覺得他的態度有點微妙。
不就是一個微信名嗎?
好像我是棒打鴛鴦的大棒槌一樣。
「算了,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這個微信名的話,就繼續用吧。」
江郁自嘲道:「算了,我不配。」
我覺得他有點神經。
「江郁,你怪氣什麼?你有話就直接說。」
「鐘茶,你是真的不明白,還是在裝糊涂?」
他突然靠近我,雙手撐在我后的沙發上。
我后退了一下,覺得有些不自在。
「什麼意思?」
「猩猩,星星。」
我:???
「你該不會是在罵我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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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郁:……
「算了,你沒有天線,我沒法跟你流。」
「江猩猩,怎麼跟你祖先說話呢?你態度放尊重點,不然不等你進化類人猿,我就滅了你!」
「知道了,小祖宗。」
江郁一臉寵溺地看著我,眼瞼下的痣熠熠生輝。
我看著他的臉,突然到一陣恍惚,心悸的覺從口蔓延開來。
這張臉真的有點蠱。
尤其是那個痣。
好可。
6
「星星,你的臉怎麼紅了?耳朵也紅了?!」
我頓時炸了。
「說什麼!趕走!我要睡覺了!」
我果真是被男沖昏了頭腦,竟然會覺得江郁可!
我才是真正的失心瘋!
我把他拽起來往門外拖。
江郁無奈地任我拖著走,然后堵在門口不了。
「一會兒記得吃藥,我都給你分別放在桌子上了,補鈣的還有幫你恢復記憶的藥都要吃,失眠藥就別吃了,晚上睡不著的話,可以聽海浪白噪音或者周杰倫的歌,會員給你開好了……」
江郁似乎對我的生活了如指掌。
我既覺得別扭又覺得安心,還有點。
總之,心矛盾的。
「江郁,謝謝你。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爸爸的好大兒。」
「嘖。」江郁用手指了我額頭:「你是真的狗。」
關門前,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,然后將一串佛珠順勢套在了我的手腕上。
「鐘茶,這是我前兩天去寺廟求的,希你能快點好起來。」江郁目灼灼地看著我。
看著手腕上的佛珠,我突然心臟不控制地刺痛了一下,微妙的酸以及排斥。
我趕摘了下來。
「我不信這個。」
「江郁,我不信佛。」
「可你明明……」他似乎想說什麼,但是及時止住了話頭。
「明明什麼?」
我有點納悶,難不跟江郁在一起后我還開始信宗教了?
「沒什麼。那就算了。」
江郁手接過,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。
我也知道,我今天好像拒絕江郁太多次了。
但……我還是希,在是江郁未婚妻之前,我先是鐘茶。
主要以我自己的為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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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喜歡就是不喜歡。
不想要就是不想要。
我看著江郁離開的背影,陷了沉思。
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的扭曲,二十幾歲的鐘茶竟然明知道自己有重復失憶的怪病,還會選擇拖累江郁。
我不理解也不贊同。
第二天一早,我媽帶著鐘玫上門來了。
長出了白發,臉上也多了幾道皺紋,但神還是一如既往充滿怨懟的神,就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八百萬。
舉著保溫桶說:「給你帶了排骨湯。」
我冷笑了一聲。
估計又是鐘玫吃剩下的。
我也懶得說了,從小到大,我說了很多次,我不喜歡吃排骨。
我沒接。
鐘玫穿著一襲紅吊帶,化著艷麗的妝容,看起來頗有攻擊,唯一不太搭的是,一只腳上還打著石膏。
「又失憶了?」拄著拐杖,睥睨著我。
三十歲的鐘玫還是一樣討人厭。
我沒理。
「進去坐吧。」
我讓開,走進開放式廚房倒水,然后聽見我媽在背后嘀嘀咕咕: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。」
一寒意頓時從腳底升起,直沖我的天靈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