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發作卻找不到理由。
我只能裝作沒聽見。
坐下后繼續說道:「怎麼又這些七八糟的東西,就算失憶了,也十八歲了,怎麼還這麼不懂事。」
「別管了,不一直那樣?小時候喜歡吃獨食,長大了也改不了。」
「要是像你一樣省心就好了,腳還疼嗎?我就說讓你別來了,你工作那麼忙,就趁這個機會在家好好歇歇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」
「我沒事兒,畢竟是我妹妹,我不放心。」
「你把當妹妹,把你當仇人。」
……
這樣的對話應該也發生無數次了吧,在我每一次失憶后,們就是這麼肆無忌憚地當著我的面說我的壞話?
們是覺得,反正我會忘記是嗎?
7
我了手中的杯子,直到水灑了出來,我下意識松開了手。
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我媽急忙跑了過來,一把推開我。
「你說你,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!平時也是,五谷不分四肢不勤,也就江郁不嫌棄你肯要你,要我說,你就應該早點跟他結婚生個孩子,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,再得這麼個怪病……」
一邊收拾地上的碎片一邊抱怨:「你也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,仗著他喜歡你,就使勁作,等把人作跑了,你就知道后悔了。到時候沒老公沒孩子,老了誰照顧你。」
「你說夠了嗎?」我冷冷看著:「說夠了就從我家離開!」
突然就怒了,紅著眼沖我喊。
「鐘茶,你怎麼說話呢!我養了你十八年我還養出錯了是嗎?你現在翅膀了,就要趕我走!我是怎麼把你和你姐姐拉扯這麼大的?我在外面多辛苦你問過一句嗎?你不要老覺得我偏心你姐姐,對你不好,你捫心自問,你眼里有我這個媽嗎?」
「 出去。」
「行,我走,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破事了!這麼多年,我圖你什麼了,跟我說話,從來就沒有一口好氣,我是夠夠的了。嗚嗚嗚嗚……」
「媽,你等等我!」
鐘玫起去追,但是拄著拐杖不方便,等挪到門口,人早就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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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覺得很荒謬。
為什麼都過了十一年,這樣飛狗跳的生活還在上演,跟我十八歲時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。
鐘玫怒氣沖沖轉向我:「鐘茶,你滿意了?為什麼從小到大,你總是要讓所有人都不開心?說好一家人出去玩,臨行前你偏要鬧脾氣。還有這些紙!你給誰看的?不就是因為我小時候吃了你放在冰箱里的一塊巧克力嗎?你就非得記恨我這麼多年!爸沒帶你重新去買嗎?你到底要怎麼樣啊!是不是你非得把這個家攪和散了你才開心?這樣做你有什麼好?」
我被鐘玫的不要臉氣到了。
「你們一家三口定好了地點,等到出發前一天才告訴我,周末要坐船去海上玩。你們不知道我暈船嗎?不知道我周末有學校的鋼筆課嗎?你們怎麼就那麼會惡心人!而且,我讓誰不開心了?只有我不開心!你們還不是把我落在家里,高高興興地去了嗎?」
不等開口,我一腦地沖著吼。
「還有那塊巧克力,你吃之前難道不知道是我的?」
「你知道,你就是故意的!」
「我不舍得吃放在冰箱里,可你問都不問就吃掉了,當時我是生氣推了你一把,然后你自己沒站穩,頭撞在了桌角上,爸以為我是故意的,你也不解釋。」
我爸當時還沒跟我媽離婚,一進家門看到那一幕,上來就給了我一耳,著我跟鐘玫道歉。
可明明就是鐘玫的錯。
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我給道歉。
「鐘茶,你沒錯。」
江郁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他打開沒關好的大門走了進來,站在了我前,好像在說要和我一起對抗鐘玫這座在我心里的大山。
我看著江郁的背影,心臟再次傳來麻麻的酸,又排斥又想靠近他。
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。
但過往從來沒有人站在我這邊。
所有人都覺得,只要我和鐘玫吵架,一定是我的錯。
江郁是第一個說我沒錯的人。
也是第一個站在我邊,和我一起對抗這個世界的人。
8
鐘玫嚷道:「什麼沒錯?一家人有必要分得那麼清?我真的不明白,你到底喜歡什麼?你以前不也很討厭鐘茶嗎?你也知道有多記仇,不然也不會都過了十一年,還是把你當死對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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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郁反駁道:「鐘茶不記仇。」
鐘玫愣了一下,出鄙夷的笑。
「什麼?你在說笑話嗎?還有比更記仇的人嗎?」
江郁緩慢而堅定地又重復了一遍:「鐘茶,不記仇。」
「只是了委屈,一定是很難過所以才記住了。該道歉的,是我們這些傷害的人。」
「哈?」鐘玫一臉無語:「江郁,你是不是腦子有病?隨便你怎麼裝模作樣吧,反正我不可能給道歉的。」
說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我站在江郁后,淚水不知不覺早就沾了滿臉。
他轉過看著我,臉上帶著愧疚和心疼。
「鐘茶,對不起,如果我早點知道鐘玫這麼不講理,以前一定會偏向你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