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詫異于皇后淡定的反應:
「母后,父皇為梅妃這樣大張旗鼓,您不生氣嗎?」
皇后正由棠雪服侍著,取下長長的護甲,聞言漫不經心地勾了勾角:
「有什麼好生氣的?競芳逐妍、喜新厭舊是男子本,便是沒有梅妃,也會有杏妃、桃妃、李妃。
「只不過,以侍人者,衰而弛,弛而恩絕,終是難得長久。
「永安,你記住,永遠不要將希寄托在男子虛無縹緲的意上,母后能穩坐這后位,靠的不是傾城,更不是與你父皇的結縭之,而是靠著我姜氏一族百年來積攢的底蘊與聲,靠的是你外祖遍及朝野的門生故舊,靠的是你大舅舅位列中樞,小舅舅馳騁疆場。
「算得什麼?家族與權勢,才是我們安立命的本。」
「梅妃嗎?一介孤,勢單力薄,憑有多麼寵,也越不過我這個中宮。」
我有些恍惚。
眼前的皇后,似乎跟原著里心狠手辣的反派形象很不一樣。
手上我的額頭,眼角眉梢第一次出些愁容:
「著倒是不燙,不過睡前還是再服一劑藥,發發汗。
「你自小子骨弱,若說母后有什麼擔憂的,就是你的子了。」
原著中,永安公主的出生歷經波折。
當時皇帝剛即位不久,潁川王聯合西陵侯發宮變。
黨闖坤元殿,皇后驚,肚子提前一個多月發。
在躲避追兵的過程中,九死一生才誕下永安公主。
但皇后也因此傷了子,再也無法生育。
這也是為什麼,永安公主的死會讓皇后直接陷瘋狂。
此刻,眉眼溫,氣度嫻雅。
任誰也不會想到,最后竟會落得懸首橫梁、草席裹尸的下場。
雖然相時日不長,但皇后對我著實不錯。
如果可以,我不希出事。
永安公主是皇后唯一的肋。
的死直接導致了皇后的黑化。
如今我安然躲過死劫,想來日后也不會再走上被賜死的道路。
我心下寬,又是一夜酣眠。
次日一早,伴著啾啾鳥鳴,我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準備翻開人生新篇章。
今日,可是擺死亡影的第一日。
棠雪穿一海棠紅的銀綃羅,笑走進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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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殿下醒了?快起吧,娘娘已經打扮停當,正等著您一起去擷芳殿呢。」
我一怔,起的作猛地停住:「去擷芳殿做甚?」
棠雪笑道:「小殿下可是忘了,今日是八月初二,陛下要在擷芳殿為那位梅姑娘舉行封妃大典,要嬪妃公主們都到場呢。」
我心頭一跳:「八月初二……不是昨日嗎?」
棠雪一臉詫異:「小殿下睡糊涂了嗎?昨日是八月初一,各宮還來坤元殿給娘娘請安呢,小殿下不是也在嗎?」
我有些糊涂:「昨日?我……我不是病了嗎?母后還請了劉太醫。」
棠雪唬了一跳,三兩步走到床前:
「小殿下不舒服嗎?怎麼凈說胡話?我這就回稟娘娘,請劉太醫來瞧瞧。」
我愣愣地看著利落地出門去。
心中驚疑不定。
我匆匆下床,連鞋子都顧不上穿,見到人就拽住,問今日的日期。
然而無論太監宮,回答都別無二致:
「回殿下,今日是八月初二。」
我茫然地松開手。
怎麼回事?
是我在做夢,還是其他人集失憶?
在皇后擔憂的眼神中,我又一次稱病。
沒有跟一同前往擷芳殿。
我有個想法,需要驗證。
天剛黑,皇后便回宮了。
這次我佯裝睡著,沒有與皇后閑話家常。
避免看到,我手臂上被小刀劃開的傷口。
夜里輾轉反側,腦海中思緒紛雜。
直到天蒙蒙亮,才在疲憊中勉強睡著。
只是心里存著事,睡眠就淺。
不過一會兒,我便被腳步聲驚醒。
棠雪穿一海棠紅的銀綃羅,笑走進來:
「小殿下醒了?快起吧,娘娘已經打扮停當,正等著您一起去擷芳殿呢。」
我心一沉,忙不迭問道:
「今日初幾?」
棠雪笑道:
「小殿下可是睡糊涂了?今日是八月初二,陛下要在擷芳殿為那位梅姑娘舉行封妃大典,要嬪妃公主們都到場呢。」
我擼開袖子,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。
分明是我在昨日的八月初二,咬著牙親手劃的。
不是夢!
一寒意順著脊背躥上來。
時間,好像停滯在八月初二了。
因為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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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個理應死去之人,沒有死。
5
第八次。
棠雪穿一穿海棠紅銀綃羅,第八次邁我的寢殿,笑地對我說:
「小殿下醒了?快起吧,娘娘已經打扮停當,正等著您一起去擷芳殿呢。」
我捻了捻被角,半晌沒有答話。
棠雪納悶:「小殿下,你怎麼了?可是子不適?」
我搖了搖頭:「沒什麼,我只是在想……待會兒該穿什麼。」
接連經歷了七次八月初二,事已經非常明顯。
如果我不按劇前往擷芳殿,日子將永遠定格在這一天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與其這樣無地循環下去,倒不如去擷芳殿走一遭,說不得還能掙出一線生機。
我打定主意。
小心提防向我靠近的每一個人。
同時,堅決不靠近擷芳殿的水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