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明是千萬寵的方家嫡。而我是任人踐踏的卑賤庶。七歲那年,方明一句累了,我在雪地里跪著,當了三個時辰的椅子,差點雙盡毀。后來,也是大雪天。方明跪了一天一夜,求我給一條活路。「可是妹妹,你何曾給過我活路?」
1
生母死去的那天,我五歲。
正是除夕夜。
府里燈火通明,我坐在院中仍可聽見外面的喧囂熱鬧。
父親攜家眷去皇宮參加宴會了。
我坐在母親的尸旁,從天黑等到了天亮。
次日,終于有丫鬟發現,上報給了嫡母。
嫡母只道了一句晦氣,擺擺手,讓人抬葬崗去了,連口棺材都沒有。
我木木地站在角落里,低頭默不作聲。
「這孩子可真冷,親娘死了,連滴眼淚都沒有。」
我抬頭撞進了嫡母厭惡冷漠的眼眸里。
我哭不出來,可我知道我必須哭,否則會被當一個異類。
我掐著掌心,是紅了眼眶:「娘……萋萋想要娘……」
2
那天過后,我沒了生母。
嫡母是丞相府養的嫡小姐,父親在京城立足全得依仗丞相的照顧,所以他非但不敢忤逆嫡母,還得事事依著。
因此,方府里真正做主的是嫡母。
嫡母視方明為心頭,下人提心吊膽地伺候著,生怕哪里不周到。
嫡母厭惡我和我娘,恨不得我們徹底消失,下人或是為了討好嫡母,或是發泄,飲食上的克扣算輕,更多的是到使絆子以及欺辱嘲諷。
很小的時候我就明白一個道理,想要活下去,我必須得討好方明。
只是方明并沒有那麼好討好。
被寵壞了,又在嫡母的有意引導下,以欺負我為樂。
方明小我一歲,在我六歲那年,得了一藤條,一指。
方明拿著在府里到打,壞了不嫡母讓人專門種的花,喜歡,嫡母便笑盈盈地看著,滿眼寵溺,無半點不悅。
只是目一轉,嫡母看向了我,我知道,我又要出事了。
果不其然,嫡母拉著方明的手,指著我,溫聲細語:「,這藤條得在人上才最好玩,不妨去試試?」
「好!」五歲的孩子笑容燦爛純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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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褪去外,跪在地上,不能躲。
細長的鞭子一下下在上,我低著頭,咬下,咽下了所有痛苦。
五歲小孩的力氣并不大,比不得年人,比這更疼的打,我挨過無數次,我知道,如果我這次躲了,換來的只會是更疼痛的懲罰。
嫡母沒出嫁前,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大家閨秀,溫婉知禮,琴棋書畫樣樣通。
我聽見了的聲音,很溫,在細心地指導方明鞭子要往哪里出,怎麼樣才能省力,以及:「小心點,別傷到了手。」
沒一會兒,方明發出了清脆的笑聲:「看到紅了,好神奇啊。」
「真棒,真厲害。」
冬日里,大雪紛飛,方明心 來想看梅花,下人們只得跟從,被裹得嚴嚴實實地走在前面,我衫單薄跟在后,連丫鬟都不如。
看了一會兒說累了,的娘看向了我。
「不用再去搬椅子來回折騰了,這不就有現的嗎?」
我不能反抗,沒資格說不,只能跪在雪地里,雙手撐地。
皚皚白雪沒過了我的膝蓋,融化冰水滲單薄的布料,寒冷像針一樣地扎著我,直到徹底麻木。
方明坐在我的背上,晃著腳,聲音輕快開心。
三個時辰后,天黑了,了,這一切才結束。
我雙失覺,仿佛斷了一般,無人攙扶我,我于雪地中費力爬行,平日里一盞茶不到的路,我用了半個時辰。
別說請大夫,嫡母不開口,半瓶藥都沒有。
我躺在地上,四周萬籟俱寂。
有侍進來,是來看我死了沒,見我閉眼,大概以為我是昏過去了,又或者完全不怕被我聽見們的談話。
「我聽說,這位的生母當年也是八抬大轎明正娶的。」
「是啊,不然哪家庶小姐會比嫡小姐年長一歲?」
「好好的嫡小姐淪落了庶小姐,還落到這個地步,還不如出生在平民百姓家。」
「話雖如此,但這話以后可不能再說了,被主母聽見,咱倆都得完,行了,我們該走了,人沒死就行,死了還得理了,真麻煩。」
腳步聲漸行漸遠,四周再次萬籟俱寂,我睜開眼,用盡最后的力氣握拳頭。
們說的我都知道,那個人生前無數次在我面前重復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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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才是正妻,說那個人才是的,這一切全是丞相府迫。
什麼是?
這一切在權力面前一文不值。
我閉上眼,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那句念了無數遍的話——
方萋萋,再忍忍,你太弱了,你只能忍。
權力真是個好東西,總有一天,它會是你的。
3
丞相府嫡次子宋紹元邊關立功,圣上獎賞,他為九歲的方明求來縣主之位。
丞相府想將方明送上椅,這是我聽嫡母和心腹說話時,聽到的。
如今皇宮里,四位皇子,一位公主。
唯一的公主是皇后所出,皇后陪著皇上從皇子一路走來,子骨不太好,好不容易有了個兒,自是萬千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