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昔有佳人公孫氏，一舞劍四方。」裴辜用清冽的嗓音補充完了一整句詩，安靜地看著我，「是這句嗎？」
我渾一麻，呆呆地看著他：「你還會背這些？」
「嗯，我在學人界的語言，」提到這個，裴辜的話多了一些，「也看了一些從前的古詩文。」
所以才來上青鳥老師的課嗎……
我恍然大悟，隨即又高興起來：「那我也可以教你呀，就當作你保護我的回報了。」
我們已經到了教學樓門口，到了午休時間，四周的同學寥寥無幾，但所有妖怪，在看到裴辜的一瞬間，都不約而同地大驚失，然后轉頭就走。
還有一些看見我了，大概是有些掙扎，卻又不敢過來。
很快，這塊地域就只剩下我和裴辜。
我們就像兩顆逆著海洋的砂礫，周遭空的，如同無聲的浪。
裴辜垂下眼：「你不怕我。」
我眨眨眼：「為什麼要怕你？」
他們所說的「氣息」大概是妖怪間源自脈制的兇煞之力，可我是人類，本不到。
只能看見他看起來兇的，實際上很好說話，會給我看他的筆記，會帶我騰云駕霧，會幫校長驅蟲，還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保護我。
即便是以人類的標準來看，裴辜也是一個好人。
所以我才不懂，到底是為什麼我家里人會讓我遠離裴辜？憑媽媽的眼力和爸爸的預知，不可能會相信那些奇奇怪怪的謠言，更不可能把他說什麼青面獠牙的大兇……
「我的原形，你想知道嗎？」我正在走神，裴辜又沉默了許久，才輕聲問道。
我神一震：「可以嗎？」
裴辜點了點頭，然后緩慢地摘下了頭上的系帶。
我的目頓在他額頭的一個奇異紋路——紋路是一只墨黑巨，神駿威嚴，里含著一顆紅寶珠，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兇戾氣息。
我：「……麒麟？」
裴辜猶豫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我話都說不清楚了：「那你，那你不是瑞嗎？」
傳言也太離譜了吧！
「我父親是墨麒麟，從小被拐去了魔界，不得不以惡念和煞氣為食，產生了異變，」裴辜說，「所以，我也和他一樣，會不自覺吸收一些這樣的兇煞之氣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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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六界基本都和諧統一，聽說魔界也開始創辦學校，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外派換生，但想來那里發展最慢，肯定條件也非常惡劣。
這個故事匪夷所思，我聽起來卻覺得有點心疼：「那你爸爸和你都好慘……」吃都沒得吃。
裴辜繼續說：「他把魔界的這些東西都吃完了，魔界也被他凈化了，魔們很高興，就推舉他當上了魔界之主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打擾了，原來不是小可憐，是爽文男主升級流劇本。
「我消化不了這麼多，所以，那些東西就凝了這顆珠子，」裴辜指了指眉心麒麟口中的殷紅寶珠，「哪怕我系了發帶，還是會散發出氣息，他們就會害怕。」
就好像黑暗中明明什麼都沒有，但直面黑暗，本就是一種恐懼。
我之所以能屏蔽這種氣息，我猜想，和我的劍有關。
我一聽，又開始心疼了：「吃這些很不好吧？」
我忽然聯想起不久前自己拉住他的手會到的暖洋洋的覺，頓時明白了什麼——校長說他的脈對制我的封印有奇效，這哪里是制呀，這不就是吸收我外泄的狂暴力量嗎？
我頓時愧疚不已，剛要道歉，裴辜卻搖了搖頭：「雖然暫時沒消化完，但很好吃。」說完，他還努力描述了一下：「有的像食堂里的紅燒，有的像白灼……」
我：「……」
我：「那我的那些……」
「抱歉，那些太香了，我忍不住先消化完了，」提到這個，裴辜好像有點慌，但很快又冷靜下來，「你需要我還回去嗎？」
我睜大眼睛，連忙擺手：「不用不用不用！」
但我還是好奇，于是看著他，小聲問道：「那些氣息是什麼味道呢？」
「香草冰淇淋，」裴辜毫不猶豫地說，「我母親給我帶過一次。」
香草冰淇淋？
這是人界的食，六界開放是最近的事，魔界和妖界以前倒是互通，但人界一直封閉，裴辜的媽媽怎麼可能給他帶人界的食？
我茫然了：「你的母親是人類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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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算是人類，也不可能隨隨便便通行于人界和妖界啊？
「不是，」裴辜搖了搖頭，「是一個普通妖怪。」
我：「普通妖怪？」
裴辜點頭，異常平靜：「是食鐵。」
我：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我心想，你是不是對普通有點誤解……
食鐵，又名大熊貓，國寶級，修煉妖怪之后，就是國寶級妖怪。
這種妖怪，喜歡食鐵，份還這麼尊貴，難怪能通行于人界和妖界，人家本就是有自己的 VIP 通道。
我忽然又想到，我那把劍早就和我融合，從另一個層面上來講，我也是非常味，類似于香草冰淇淋的「鐵」，裴辜要是把我給吞了，說不定人界還不會追究他的責任……
——所以這肯定就是我爸媽極力勸阻我遠離裴辜的理由吧！
03
和裴辜彼此坦誠之后，我想了想，還是決定不聽爸媽的叮囑。
其實從小到大我都是那種很乖巧的孩子，但我現在已經年了，也擁有自己做決定的權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