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這是多年前,我爸和我,兩個人親驗證過的道理。
暗夜無星。
我仰頭看向無盡的夜空,忽然笑了:
「老大,有一個詞『置之死地而后生』。
「你相不相信,其實,我一直在等這一天。」
人不該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,我不可能任由薛第二次毀掉我的生活。
這一次,主導一切的人,也該換我了。
楚深澤眸晦暗不明,盯著我看了許久,終于嘆了口氣:
「林繁繁,保護好自己,還有,讓我幫你。」
黑夜籠罩的一隅。
楚深澤下風將我裹住,并肩站在我邊。
帶著淡淡煙草味的溫熱氣息,似乎讓我看到了一星。
5
從天臺下來,回到門口。
楚深澤突然捂住了我的眼睛:
「好機會啊,快快快,告訴我你家的碼。」
里氣的調調。
我想抬手拉開他,卻聞到一刺鼻的氣味。
了然地妥協。
趁他低頭輸碼,我睜開眼。
果然,門上被潑了大片紅的油漆。
從同事、閨、男友,到現在,連住都失守了。
人們都有樸素的正義,但平時不怎麼表現。
通常在面對弱小和無法反抗的人時,這些正義才會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楚深澤轉,我乖順地繼續閉眼,任由他保護著我走進去。
打開燈的瞬間,他看著滿屋狼藉,眉頭擰:
「這些人竟然私闖民宅?還有沒有王法了?」掏出手機要報警。
我攔住,扯扯角:「是江嶼翻的,他搬走了。」
外人帶來的有限,最深的傷痕,往往是所謂的自己人造的。
楚深澤沉默地握住我的手腕,用指腹輕輕捻了捻,像在安。
我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。
其實,相比較我,楚深澤看起來才更疲憊。
眼里布滿了紅,下上著青胡茬,英俊的一張臉上寫滿了憔悴。
能想象回程有多倉促和焦急。
我嚨酸脹,想開口。
「別說謝,真想謝的話,就去我那里住。」
楚深澤搶先一步說。
6
我心俱疲,四周又潛藏著未知的危機,只能跟楚深澤回家。
晚上,他把我安排在客房。
自己抱著個墊子,在旁邊打地鋪。
見我有所顧慮,他做作地攏了攏睡領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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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看了。我坐了一天飛機,現在整個人手腳,還在云里飄著呢。」
忽然又挑起一側角,笑得漫不經心。
「倒是給了你可乘之機,要不要把握一下?」
看楚深澤一本正經說胡話的樣子,我氣得捶了他一拳。
心頭倒被烘得暖洋洋的。
躺了很久,翻來覆去,我忍不住小聲問:
「老大,其實帖子里那個圖是真的,當年,我也確實說過想弄死薛。你不討厭我嗎?」
本以為楚深澤睡著了,沒想到他卻很快回應,聲音清醒:
「真的不代表是事實,事實也不一定就是真相。開局一張圖,后面全靠編,你見得還不多嗎?
「林繁繁,你可以不相信自己,但你不能不信我。你聽著,哥永遠相信你。」
慘白的月下,我笑得凄然:
「但多人只是興地吃瓜,本不在意真相,肆意地攻擊我。
「老大,如果你幫我,也會是這樣的下場,你不怕嗎?」
楚深澤似乎想了很久,半晌才回答:
「怕呀,我都要怕死了。」
呼吸之間,我的手指倏然放開。
終于啊。
他終于意識到了其中的危險,明白正確的選擇應該是站在我的對立面。
「要不,你今晚哄著哥睡吧。」
接著,楚深澤不正經的音調響起。
眼淚剛剛才出眼眶,我就被氣笑了。
抄起枕頭丟過去,他穩穩接住,還哎呦哎呦地喊疼,嘟嘟囔囔地抱怨我沒大沒小。
我當然明白。
平日里氣場強大的上司,在不余力地逗我開心。
一夜無夢,第二天才想起,我忘了吃助睡的藥。
睡眠障礙很多年了,卻在這樣的危急時刻,難得有了一次好眠。
7
我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,楚深澤已經準備好了早餐。
「林經理,下一步什麼安排?」他問。
我明白他的潛臺詞,捧起豆漿喝了一口,溫度剛好。
「回公司唄。你是我直系領導,你沒發話,我不認那個停職的通知。」
如果剛才那句是試探,現在,楚深澤顯然得到了想要的回答,眼神欣:
「我就知道,我們家林繁繁,不會那麼容易認輸。」
當然。
我曾經輸掉一切。
這一次,不但不能輸,一定要贏,還要贏得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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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深澤慢悠悠地攪咖啡,饒有興致地問:「說說,計劃是什麼?」
我默默放下豆漿。
避開他的視線不敢看,猶豫地開口:「老大,如果我想讓你也被停職呢?」
楚深澤作頓住。
突然靠近,手指住我的下,抬起:
「林繁繁,我跟你洗腦過多次了,咱們倆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,同進同退。
「看來還是我做得不夠,不夠讓你信任。在我這里,你想要的,可以隨便提。停職算什麼。」
信任。
很多年沒再想起過這個詞了。
沒人知道,薛曾經也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對曾經也是那麼信任。
眼底驀然泛起酸,我急拍開他的手,捂住臉找借口。
「你把我弄痛了。」
楚深澤好笑地了我的頭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