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是心儀山長家那位千金,還把自己的玉佩給了?」
我想著一路上聽來的八卦,猶豫了下,還是聲安著宋季同:「你莫要擔憂份問題。我們空楚是有大本事的人,必定連中三元。至于娘那邊……」
想著宋大娘這些年努力撮合我和宋季同的積極模樣,我也有些發愁地抓了抓頭發。
我瞧了一眼宋季同如今回來一趟還要罰的模樣,想著他如今這樣還是因著先前我那咋呼一喊提醒了娘,忍不住輕咳嗽一聲。
「你也無需擔心,到時我和娘說一聲我瞧上村東那小秀才。實在不濟,隔壁劉大哥也行。娘心善,定是做不出強拆鴛鴦的事。」
我這話也只是個借口,好讓宋季同安心。
事實上,村東那小秀才長什麼模樣我都沒記住。
「誰、誰心儀山長家——」
宋季同被我前一句話給說得云里霧里,下意識地反駁。然而他很快就住了,睜大了眼睛,噌地站了起來。
頭上頂著的瓷碗掉落,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。
我被這大靜嚇了一跳,還未來得及出聲,手腕就被宋季同扣住。
他力氣大得驚人,得我都有些疼。
「你還打算嫁給村東那個手無縛之力、一看就沒什麼大出息的弱秀才?」
我一怔。
我何時說過要嫁給村東那個小秀才了?
不知為何,我覺著宋季同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咬牙切齒。
然而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宋季同為何這般異樣,宋大娘的大嗓門就已經響了起來:
「宋季同!你居然敢把老娘的碗摔碎!再給我跪一個時辰,不許吃飯!」
2.
宋季同果真是聽了話沒吃飯,便氣得匆匆回書院去了。
「往日倒沒見他這麼聽話,讓他不吃便不吃,那我讓他娶了苗兒你,他怎的就不聽呢?」
宋大娘也被宋季同氣得不行,拉著我的手就是好一頓埋怨。
我安著宋大娘,終于把老人家重又逗得眉開眼笑。
「那小子不愿娶你是他的損失!」
想到宋季同先前的言之鑿鑿,宋大娘又忍不住氣得咬牙。拍了拍我的手,反過來安著我:「苗兒你莫擔憂,娘只認你這兒媳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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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宋大娘,言又止,心想著這宋季同回來莫非還未把玉佩的事講明白。
只是宋季同未說,我也不好擅作主張講出來。
于是我陪著宋大娘嘮了幾句,便收拾著東西準備去縣城繼續找鋪子瞧瞧。
六年前宋季同的阿爹染惡疾,不久便撒手人寰,宋家一下就了頂梁柱。
宋季同是要專心讀書的,宋大娘自然不會讓他回來幫忙,于是家里的活兒都落在我和宋大娘的上。
剛開始日子還頗為艱難,后來我便想著法子做一些吃食賣了出去,這才逐漸好了起來。
這些年我手上也攢了些銀子,便尋思著去縣城找個鋪子安定下來。
宋大娘知曉我的心思,臨走前給了我一個略有些重量的小布囊。
說:「這次空楚回來給了我一些銀子,你且拿著。縣城的鋪子都貴,不過娘曉得你向來是個有主意的,自己想好便行。」
我愣了下,道了聲謝也沒推辭。
——左右這鋪子掙來的錢大多是要供著宋季同念書去京都的。
我朝著村口走去。
早上我便和村里的王大爺說好,請他下午去縣城的時候載我一程。
「苗兒!」
還未走幾步路,我便遇到了隔壁劉屠夫家的兒子劉。
「劉大哥,」我跟他打了個招呼,「你這是要出去?」
「是啊。」
劉憨憨地了后腦勺,「去縣城辦點事。」
「咦,我們倒是同路了。」我笑著應了句。
兩人同行,一路上倒是有說有笑的。
只是這劉實在容易熱出汗,我便索借了帕子給他一。
只是在走到村口的時候,我聽到一道悉的聲音,約含著一怒意:
「江苗兒!」
我有些詫異地轉過,卻發現原本應該去了書院的宋季同從另一個方向朝著我趕了過來。
大概是小跑著過來,又被太曬著了,宋季同那張白皙的俊臉上染著紅意。
他快步走到我邊,不聲地在我和劉中間,微微著氣。
「你不是去書院了?」
我瞧著宋季同額頭上一層細的汗,裳也有些凌,有些疑地往他后看了看:「怎麼從那個方向過來?」
——那方向也不是宋家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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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路上丟了東西,我便去找找。」
宋季同開口說著,只眼神在掃到劉手中著的帕子時,臉陡然一變。
我卻未曾注意到宋季同的異樣。
丟了東西?
我想著宋季同趕來的方向,突然恍然大悟——
沿著那路過去,不就是村東宋兒家?
宋季同時便更喜歡同宋兒玩。
可他不是才把玉佩給了那位蘇小姐?
我看了一眼宋季同俊的臉,想著做不了夫妻,但好歹是自家弟弟,便晦地提了一句:「空楚。」
「嗯?」
「前些日子我與娘講了陳世的故事,娘氣得直接騸了好幾頭豬。」
倒也不知宋季同聽進去了沒,他隨意地點了下頭,這態度看得我更憂心忡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