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拾著東西，頭也不抬，「我覺著若亭子好，我倆也很投緣。」
「不是什麼好人！」
宋季同口而出。
「不是什麼好人？」
我念著他說的這幾個字，直起子對上宋季同的眼睛，笑的：「我以為空楚你會說我和蘇姑娘不是一路人，談不到一塊去。」
「畢竟蘇姑娘知書達理，溫小意；而我舉止魯，眼里只有錢財。」
我刻意地說著很久之前宋季同形容我的詞，笑瞇瞇地看著他窘迫的模樣。
我的確小心眼了一些。
若是宋季同真的無意于我，那我便當他是弟弟看。
可若是他有了半點的異樣，那我便帶著先前的那些委屈，先一起討要了回來。
「我不是……」
宋季同果然有了瞬間的慌張。
他抿了抿，也不知想到了什麼，又更像是下定決心一般：「其實你也不是那麼——」
「空楚。」
我慢悠悠地打斷了宋季同的話，指了指院子里的井：「晚上我想洗澡，你等會幫我打些水來。」
我假裝沒有看到宋季同眼底的瞬間黯淡，依舊是一副平和的模樣，態度沒有半點變化。
他愣了愣，最后半是委屈半是屈服地「哦」了一句。
「晚些時候我給你做宵夜，你可有什麼想吃的？」
我絮叨著開口，沒有回頭看宋季同一眼，全然一副盡心盡責的模樣：「秋闈將近，你心思需都得在功課上，娘讓我過來也是好好照顧你，讓你能更專心學業。旁的一些事你也莫要管了，都有我在。」
宋季同下意識地跟在我邊，點著頭。
好半晌后，他憋紅了臉：「苗兒，你要去找鋪子嗎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我陪著你去看看！先生代的課業我提前完了，我可以……幫你出出主意的。」
宋季同的聲音在我似笑非笑的目中逐漸小了下去。
他的呼吸慌了一瞬，有些倉促地別過臉，躲開了我的視線。
「空楚，」我笑了笑，慢條斯理，「你近來有些不對勁。」
「有、有嗎？」宋季同的嗓音都張了起來。
我忍著笑意，故作認真地點了點頭：「許是讀書讀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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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沒有！」
宋季同噎了噎，有些惱怒地瞪了我一眼。似乎是為了挽回一些面子，他不服輸地拿出了先前那張字條：「便是讀傻了，那也比……要好些。」
「你如今已經墮落到要同我比了嗎？」我搖了搖頭。
「不是墮落。」
宋季同聽了我這話，擰著眉，認真糾正著我：
「你很好，我除了只會念書外，旁的都不及你。」
我倒是第一次聽到宋季同這般夸我，面有些詫異，忍不住彎了彎，調笑一般：「原來我們空楚也是會夸人的啊。」
宋季同輕咳嗽一聲，目又落在字條上。
「苗兒，改日我教你寫字吧？」
他牛頭不對馬地回了一句。
這是宋季同今日第二次問我，便是先前我那般說了，他還不肯死心。
我挑了挑眉，話到邊還是變了：「那便改日再說。」
「好！」宋季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這人生得好看，一雙眼睛更是漂亮極了。
他彎著眸子，眼底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，不斷蔓延開。
我不自覺地出手，指尖輕點了點宋季同微微上揚的眼尾。
——一點燙意順著接的地方，愈演愈烈。
「苗兒，我——」
宋季同愣愣地看著我，結不自覺地滾。
指尖從眼尾點到了宋季同擰著的眉心。
我笑了笑：「我們空楚是有大出息的人，阿姊還等著空楚考取功名后，替我尋個好人家。」
只這一句話，宋季同的臉瞬間冷了下來。
8.
自那夜我說了那句話之后，宋季同就同我置著氣，書院回來幫著收拾了一番后就進了屋子溫習功課。
我忙著鋪子的事，一時間倒也沒顧上他。
蘇若亭倒真是找到一好鋪子。
用的話來說，那鋪子盯著好久了，原本是給自己準備的。
——誰能想到松翰書院山長千金，最大的夢想是開一家食肆呢？
「我這鋪子也不是白讓給你的，」蘇若亭盯著我的眼睛，語氣帶著見的嚴肅，「我有人脈，而你有本事。」
「蘇姑娘這是要和我合作？」彼時我正在著面團，聞言微微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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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以為你從一開始也有這打算。」
蘇若亭聳了聳肩，挑了一塊我剛做好的綠豆糕嘗了一下，眼睛一亮：「這個你多做些，我等會買點回去給我爹娘嘗嘗。」
我應了一聲好，卻道：「蘇姑娘高看我了，我原本只打算開個小小食肆，賺到供空楚去京都的錢便足夠了。」
「是嗎？」蘇若亭歪了下頭，笑嘻嘻：「可是我的好苗兒，你的眼睛卻告訴我你不是這麼想的。」
我停下了面團的作，朝著微微一笑。
于是和蘇若亭合作開食肆的事便這麼定了下來。
剛開始的幾天我忙著整頓鋪子，一時間也顧不上家里。
好在宋季同也就晚上回來，倒也讓我輕松了許多。
只是據蘇若亭所說，便是那幾日宋季同瞧著的眼神都帶著明顯的殺意。
等到第四日的時候，他有些按捺不住了。
我原以為宋季同又會和先前那次勸我離蘇若亭遠些，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，宋季同卻是在認真同我講著食肆的發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