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一班的門口,我頻頻轉視線去尋找江衡的影。
肩膀卻冷不防地被拍了拍,一個悉的清冷聲音落在了我的耳邊:
「找我嗎?」
轉頭,江衡拎著水瓶站在我面前,懶懶地挑了挑眉。
我從來沒有這麼專注地看過他。
現在這個江衡,是活的。
他的短袖校服包裹著蓬生長的骨頭,領口的兩粒扣子扣得規整,往上是突出的結和分明的下顎線,背著日投落下來的影可以完整地罩住我。
見我不說話,他皺著眉手在我眼前晃了晃:
「怎麼了?」
我鼻子一酸,低頭了眼睛,再抬起頭,已經是淚流滿面。
「哥……」
我生生住擁抱他的沖,張了張口,嗓子難得發不出聲。
江衡震驚地愣了愣,隨即替我拭去眼淚,指尖冰涼。
他換了一副溫而鄭重的語氣:「告訴我,發生了什麼事。」
我咧,笑得比哭還難看,卻還是哽咽著說:
「沒事,今晚一起早點回家,我想爸媽了。」
江衡失笑道:「你是在上兒園嗎,還長不大呢。」
隨后單手攬在我后,安地抱了抱我:「好,我們一放學就走。」
確認過江衡沒有異常后,我心里的大石頭落下,簡單跟他說了兩句,轉準備回班。
然而一轉,溫茹笑地迎了上來:
「同桌!我還想找你陪我一起去一趟辦公室呢。」
掛著一個小梨渦,親昵地挽上我的胳膊,對著我后的江衡眨了眨眼睛:
「這是你男朋友嗎?好帥呀,以后可以帶我一起玩嗎?」
3.
我回頭看了一眼江衡,他皺了皺眉,甚至還一臉疑地看著我。
顯然被那一句「男朋友」雷到了。
我對他笑了笑,扭頭就面無表地對溫茹說:
「不可以。
「我哥不喜歡你這樣味兒太沖的生。」
話音剛落,溫茹的臉仿佛便般,幾不可見地低頭聞了聞自己上的味道。
確認過自己上沒有異味后,角一撇,冷了臉,上卻依然在示弱:
「……江念同學,今天是我第一天轉來這個學校,我希能跟你好好相。
「如果我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,請你直說,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攻擊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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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誠的表,禮貌的話,不卑不的姿態。
宛如一朵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卻依然立的小白蓮。
我也學著的姿態,一臉真誠地說:
「啊?我攻擊你什麼了?本來就有味兒啊……」
甚至扭頭朝著江衡眨了眨眼睛:
「哥你沒聞到嗎?」
突然被 cue 的江衡有些無奈地睨我一眼,只能順著我的話茬接下去:
「嗯……好像是有點……」
「是吧,跟我們家角落里那罐陳年老綠茶的味一模一樣。」
我笑嘻嘻地朝看去。
溫茹的臉已經難看至極,眼角甚至溢出了眼淚,看向江衡的眼神里再也沒了。
兩頰通紅地轉沖回班里。
我看著的背影冷哼一聲,冷不防被江衡敲了個輕輕的栗子。
他神略帶了點審視的意味,問道:
「怎麼跟人家新來的過不去。」
我將這話理解了江衡本能地在護著溫茹,腦海中閃回著之前的一些片段,心中應激地一陣泛起厭惡,對他語氣也重了起來:
「怎麼了?心疼嗎,那你剛剛怎麼還跟我唱二人轉呢,心疼就去安啊。」
江衡的臉上再度出現了錯愕,以及一頭霧水的迷茫。
片刻后,他的臉微沉,嗓音也低了下去:
「你今天很奇怪。
「剛剛那個生的香水味確實有些刺鼻,我只是實話實說。
「你要是委屈了,跟我說。但你要還這樣無緣無故發脾氣,那隨便你。」
說完,江衡轉就回班。
我調整著自己的呼吸,上課鈴響起之前,我對著他的背影說了最后一句話:
「我就是不喜歡,如果你以后喜歡上,那你就不是我哥哥了。」
4.
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班上。
自打記事以來,我跟江衡很會像剛才那樣,說出那些爭鋒相對的話。
我心里也清楚,在江衡面前一味不管不顧地攻擊溫茹是下下策,畢竟全局只有我一個人開了上帝視角。
想當初,還是我親手把溫茹推到江衡面前的。
一個是初來乍到為人親善的校花同桌,在第一次問出「以后能帶我一起玩嗎」這句話時,我毫不猶豫地就將接納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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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以后,跟著我們一起上學放學,中午一起吃飯,日復一日。
溫茹看向我哥的眼神更加黏膩,甚至會替他收下別的生的書,然后用甜膩膩的嗓音念給他聽,看著他逐漸泛紅的耳垂,恰到好地說出一兩句似有若無、撥心弦的話。
他們周末約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多,我哥的績排名也越來越靠后。
而我只是一心撲進學識的象牙塔里,恍若未覺——談就談唄,反正只有我一個人考好,爸媽給我的獎勵也會越大。
那時候的我,又怎麼會想到最后是這個結局呢。
上課鈴聲已經響起,下節課是育課,班上的同學已經稀稀拉拉地離開教室。
我正準備拿張卷子去場上寫,卻發現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一個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