暈過去前,我看到的是江衡慘白而迷茫的臉。
15.
我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,再睜開眼時,我已經躺在病床上了。
江衡將頭伏在我的病床邊,像是睡著了。
我睜著眼睛,靜靜地看著天花板出神。
沒過一會兒,媽媽一手提著大袋小袋,一手拎著一個雙層保溫碗走了進來。
見我醒了,又驚又喜,急急忙忙將東西放在我的病床邊的柜子上,眼淚卻先掉了下來。
「寶貝醒了?還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?」
我乖巧地搖搖頭。
江衡自然也被這靜驚醒了,他有些蒙地抬起頭,隨后馬上清醒,手就往我的額頭上探。
「還好……沒有發燒了。」
媽媽在一旁給爸爸打電話,告訴他兒醒了,抱怨他停個車怎麼停那麼久。
江衡定定地看著我,眼神里蓄滿了心疼,他手替我開擋在眼前的發,聲音很輕:
「以后哥哥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回家了。」
我眨了眨眼睛,淺笑一下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「你告訴我,這一傷是誰干的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江衡的表出現了一種我很陌生的沉。
我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媽媽打完電話,撲在我的床邊,一邊流淚一邊說:「小念,你告訴媽媽,是誰干的。」
「我們去警察局報了警,想要調看你回家路上的監控,可是今天下午那一片居民區都斷電了,連監控都調不出來。」
我搖了搖頭。
「是不認識的人嗎?」
我點了點頭。
沒有監控,意味著沒有證據,唯一的證據在我的手上,我卻不能貿然出去。
哪怕報警了,也只會被定義為一起普通的校園霸凌案件。
溫茹和那幾個小太妹都還是未年,且我上的一點掌痕皮傷,連法律層面的輕傷都夠不上。
到最后不過是民事調解或者一封檢討書罷了。
病房外傳來了爸爸急沖沖的腳步聲,剛沖到病房門口,他又放輕了步伐走了進來,兩眼通紅地看著我。
見我神狀態不差,便出了一個慘慘的笑:
「我們兒苦了,先吃點東西吧。」
因為并沒有什麼大礙,當晚我就被接出醫院,回到自己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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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睡覺前,江衡端著一杯熱牛放到我的床頭柜上,溫聲道:
「正好趕上周末,這兩天就在家里休息,養好神再去上學吧。」
我「嗯」了一聲。
江衡還沒走,站在我的床邊,面沉如水,房間里安靜得近乎死寂。
我有些不解:「怎麼了?」
他彎湊到我的床邊,專注地看著我的眼睛:
「小念,不要瞞我,無論什麼事。」
我眼睫輕,最終從嚨里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睡吧。」
江衡的手輕輕蓋在我的眼睛上,替我關了最后一盞暗燈。
江轍走出門后,我躺在床上盯著黑暗的天花板,又靜靜等了一會兒,才坐起,掏出枕頭下面的手機。
一打開,便收到了向秋發來的視頻。
視頻不長,卻能清晰地看出溫茹和那幾個小太妹猙獰的臉,以及們的暴行。
視頻下面,還附帶著幾條消息:
【江念,對不起,我太害怕了,不小心弄出了聲音后就跑了,所以沒有拍到全過程。】
【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,但如果需要幫助的話,請告訴我,我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你這邊的。】
我沒有回復,按滅手機屏幕,沉沉睡了過去。
16.
等我第二天睜開眼時,江衡出門,父母工作。
家里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。
我洗漱了一番,先將昨天酒吧里的錄音記錄備份起來,又按照課時進程,完了練習冊上相應的題目。
做完這一切,我又癱在床上,這才注意到手機上推送了幾條消息。
一條是向秋的:
【江念你還好嗎?】
還有一條是好友驗證消息。
一個莫奈灰的純頭像,備注一片空白。
我先給向秋回了一句:【沒事,別擔心。】
隨后面無表地通過了那條好友申請。
下一秒,這人就發來了消息。
十分簡短的三個字:
【你在哪。】
我回了一條:【你是誰?】
我當然能猜到他是誰。
對方十分迅速地彈了條語音消息過來。
點開一聽,果然是周寂沉沉的聲音。
他說:「把你家地址發給我。」
「?」
「想見你。」
我對著手機屏幕,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指尖緩緩屏,將敲好的消息發了過去:
【繁花酒吧見吧。】
這一次,周寂沒有秒回,過了很久,他的消息才又發過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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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已經在這里了。】
我沒有回復,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,才慢悠悠地起換服。
等我走進酒吧,一眼便看到了周寂。
他低頭看著手機,臉沉得嚇人。
我緩緩向他走去時,他也抬頭看到了我。
他擰著眉,表并不好看,從牙里出幾個字:
「你還有時間觀念的。」
我坐在他邊,神淡淡:
「全都疼,所以來得晚。」
「……」
周寂沉默了一會兒,只能悶悶地「嗯」一聲。
我四周巡視了一圈,工作日的上午,酒吧比較冷清,卻依然會有一些社會閑散人士的影。
我漫不經心地問:「你的朋友們呢。」
周寂不太高興:
「只有我,不可以嗎?」
我笑了笑,隨口道:「只是想多了解關于你的事罷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