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,姚恬又道:「因為視頻是我傳出去的。」
這句話如巨石跌進水面,瞬間掀起千層浪。
我呼吸微,心想瘋了……絕對是瘋了!
記者們七八舌地追問姚恬,問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。
姚恬眉眼低垂,語氣淡然:「其實我很早就打算退圈了,只是想沒有憾地離開。」
全場再次沸騰。
顯然大家都不相信這個說法。
我腦袋嗡嗡作響,只覺得天旋地轉。
多可笑的理由!
退圈就退圈,發視頻做什麼?
偏偏還選擇在這個節骨眼!
難道……難道姚恬真得了失心瘋,想拉我一起下地獄?!
離姚恬最近的記者話鋒一轉,突然問道:「對了,視頻里你說的那個小月亮是誰?」
我咬著,脊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姚恬眼眸彎了彎,笑道:「小月亮呀,是我的好朋友。」
記者又問:「你倆還有聯系嗎?」
我張地攥拳頭,心跳如擂。
姚恬漸漸斂了神,眉頭皺得很,憾地搖頭:「沒有了。」
聽到這話,我如釋重負地松口氣,轉離開現場。
管他呢,只要姚恬別拖累我,其他的都無所謂。
走到門口時,我下意識回頭,竟與姚恬四目相對。
有那麼一瞬間,我甚至以為姚恬認出了我。
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否決。
我全副武裝,戴著墨鏡和鴨舌帽,又隔著烏泱泱的人群,怎麼可能認出來?
可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,仿佛隔著歲月的重巒疊嶂,神不悲不喜。
對視片刻,姚恬收回目,輕聲道:「因為我的小月亮,早就死了。」
小月亮。
小月亮......
那時的姚恬總這樣喊我。
嗓音甜甜的,尾音拖得老長,像一只撒的小貓兒。
然后某天,這只貓仿佛被人踩了尾似的突然炸,惡狠狠地瞪著我,一臉厭惡:「沈秋月,你怎麼這麼下賤啊?跟你媽一樣骯臟!」
想到這兒,心臟一陣鈍痛。
我絕地閉上眼,把車的暖風開到最大,可依舊止不住地發,只覺得骨頭里都在冒寒氣。
姚恬,我跟你不該是這樣的結局。
可怎麼就變這樣了呢?
2
姚恬是在高一下學期轉到我們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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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 2007 年十月,江城如往常進綿長的雨季,的水汽日復一日地籠罩在城市上空。
早自習結束后,班主任領著一個生走進教室。
淋了雨,水珠順著發劃過臉龐,楚楚可憐中又著幾分清冷。
男生們幾乎按捺不住眼里的興,激地在下面竊竊私語。
生站在講臺上,開口介紹:「大家好,我是新來的轉校生,姚恬。」
話音剛落,嗤笑聲此起彼伏。
「的口音真奇怪。」
「哪來的土包子?」
「下雨天不會打傘?還以為自己是瓊瑤劇主呢。」
帶頭嘲諷的人程若晴,長得漂亮又有錢,是學校里的風云人。
其余附和的幾人都是程若晴的小跟班。
班主任不耐煩地了眼鏡,呵斥安靜。
那時我的同桌因病休學,位置正好空著,班主任便讓姚恬坐到我旁邊。
姚恬長得很,追求者絡繹不絕,但格孤僻,習慣獨來獨往,時間久了,就被大家稱作「冰人」。
而我同樣沉默寡言,盡管和姚恬坐在一起,但倆人幾乎從不開口說話。
直到某天課間,教導主任突擊檢查男廁所。
發現兩名煙的男同學。
以及兩名煙的男老師。
于是廣播通報批評。
「高一三班李四,王五。」
「高一三班班主任周月月,高一育老師劉。」
「......以上四人提出嚴肅批評!尤其兩位老師,為人師表不以作則,有損職業守,扣除工資兩百塊!」
講臺上,班主任臉鐵青。
在一旁黑板的我,聽見他咬牙切齒道:「我周朋!」
班主任不知道,其實他什麼并不重要。
反正大家背地里都他周皮。
我回到座位上,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。
幸虧教導主任是男同志,進不去廁所。
不然......
我和姚恬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。
窺破彼此這件事很突然,我和默契地選擇裝聾作啞。
但這件事卻莫名地拉近了倆人的距離,偶爾姚恬去洗手間時會敲敲我桌子,眉梢一挑,我便心領神會地跟過去。
日子就這樣不不慢地過著,故事發生轉折是在期末考試那天。
當時小區附近有條馬路在施工,導致直達學校的公車換了站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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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考試那天我早早地出了門,選擇騎自行車上學。
路過一窄巷時,我聽見里面傳來靜。
下意識停車過去,遠遠地,我看見姚恬被人抵在墻壁上,凌的頭發擋住半張臉。
咬著,面對暴力無于衷,任由程若晴們打罵。
坦白講,我不是一個見義勇為的人,沒必要惹禍上。可姚恬那樣實在太可憐了,明明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轉了,卻還撐著不肯哭出聲。
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。
可惜對方人多勢眾,我完全于下風,被兩個生死死按住,還挨了程若晴一個大耳刮子。
就在準備扇我第二下時,姚恬忽地拽住程若晴的校服領子,用力往后扯,程若晴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,疼得齜牙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