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都到了上私塾的年紀,我便負責送他們。
等回來時,喂豬,洗,日子過得也舒坦。
「花兒,你想不想嫁人?」
娘親問我:「娘給你仔細地挑選,可別選了個你爹那樣的。」
「都聽你的,娘。」
娘還真上了心,弟弟們上私塾的地方,有個書生陪堂,是教書先生的兒子。
娘便三天兩頭地給教書先生的娘子送豬,還讓我送完弟弟,在那兒多逗留。
我起初沒那心思,就在那聽了一會兒課。
書生的脊背總是得直,講話溫潤如風,孩子們都喜歡他。
他說:「姑娘,進來聽吧。」
我跟著學會了好多字,回到家,弟弟背不出來的詩,我能答出來。
娘親捂笑:「我們花兒也聰明。」
那日,書生給我講知行合一,道理太晦難懂,我就瞧著他。
他紅了臉,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小。
孩子們的讀書人被人打斷,幾個侍衛走進來,拿出一幅畫像。
「有沒有人見過一個蘭苓的丫鬟?」
我在書生背后去,畫像上是我,發間還戴著桂花簪子。
書生見我躲在他后,先出聲:「未曾見過。」
孩子們都聰明,嘰嘰哇哇地說起話來,侍衛們嫌吵,問了句就作罷。
「你蘭苓?」書生疑。
我搖搖頭:「我二花。」
書生說:「可那畫像上的人和你一樣。
「他們找的是世子的通房丫鬟,是你嗎?」
我了然,雖然否認了,但之后沒再來聽課。
我跟娘說,我恐怕嫁不出去了。
別人不會要做過通房的人。
更何況自詡清高的書生呢。
娘寬我:「沒事,嫁不出去就陪著娘賣豬,賺多多的銀子。」
娘沒跟我說,那日,侍衛也來問過娘了。
沒在意,告訴了侍衛這是的閨。
才第二日,我們的豬鋪子前就多了位著華貴的貴人。
他的侍衛跟在后面,別人都不敢來買。
我神淡淡:「貴客要幾斤豬?」
他遞上來一個簪子。
是心雕刻的桂花樣式,價值不菲。
我用殺豬刀把簪子推到一邊:「不買就讓開。」
9
簪子掉在地上。
娘拍了拍我,覺得我得罪了貴客。
段宸笑道:「無妨,撿起來就是。」
有侍衛要來撿,被他的眼神喝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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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俯撿起桂花簪子,拭著:「我全要了。」
娘喜不自勝:「好嘞。」
娘在剁,一下又一下,末飛濺到段宸的服上,他只是眉頭輕皺,不當回事。
「你喜歡那個書生?」
娘發現他在問我,逐漸地覺察出不對。
我點頭:「對。」
段宸說好,轉離去。
晚上,娘向我打聽,我就把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。
娘神復雜:「娘又覺得你傻,又慶幸你回來了。」
隔天,書生就娶親了,聽說是世子指派的姻緣,也算門當戶對。
親的隊伍從鋪前經過,大紅花轎喜慶極了,書生笑容洋溢,滿臉幸福。
我一下一下用力地砍著豬。
段宸從人群里走過來,這次就他一個人。
「你在生氣,你真的喜歡他?」
我真是搞不懂這位世子爺,問他:「世子,您究竟想做什麼?」
段宸別開眼:「我想向你道歉。
「那日你管我要賣契,我沒想到你會……這麼想離開我。
「所以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。
「我說你鄙,無趣,沒有自知之明都是假的。
「其實你聰明善良,對誰都好,尤其是對我。」
我放下刀,平靜地注視著他:「世子,你比我糊涂,你不懂我在想什麼。」
段宸拿出簪子:「你不想做妾,你想和心上人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「我想了很久,我能做到。」
那簪子在下熠熠生輝,就如同他世子的份,而我的殺豬刀上面還黏著,亦如我的份。
兩者本不相干,何必求緣分。
之后的每天,世子都會來。
因為我,他又了笑話。
先前大家說是因為變傻了才會喜歡上一個丫鬟。
如今,有人說,世子的病鐵定是沒好全,還得再治。
后來,再稀奇的事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。
比如,世子在賣豬。
我不知侯爺是怎麼想的,連娘都說,世子是瘋了。
服臟了段宸也不在意,娘親要留他吃飯,他答應了。
我們家的都是自己做的木椅,上面有沒刮干凈的地方,會剮蹭壞服。
我習慣地找了個墊子給他。
等他坐下,我愣了神。
以前照顧他,是因為心里喜歡。
如今只是覺得他是世子罷了。
這頓飯,我吃得索然無味。
娘親吃罷便離開,想讓我跟世子講明白,別影響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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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世子,您回去吧。」
段宸繼續夾菜,小口當地吃著飯。
半晌,他說:「能再我阿宸嗎?
「蘭苓也好,二花也罷,你走后,我總是想你,你的那十鞭,是我最后悔的事。
「你說你喜歡溫的人,我會慢慢地改。」
他眼眶微紅:「蘭苓,我已經做到這個地步……」
我打斷他的話:「世子本不懂我在想什麼,你是世子,承擔著整個侯府的榮耀,你未來是臣子,肩負著百姓的生計、朝廷的未來。
「你不應該在這里吃飯。
「就像你要坐下,我就會給你找墊子一樣,不管經歷多,你永遠是世子,而我是丫鬟,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這塊木桌,是許多人許多事,我們無法相配。
「我想要的你給不了,你想要的也不會是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