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就是因為這樣,二爺積怨在心,想要報復?
可是大爺并沒有吃藥。
這是條無用的線索。
兩日后,爺故的消息便傳了出來。
聽到消息的那一刻,我是蒙的。
我不相信爺真的死了,于是一路跟著殯葬隊伍,等他們走后,刨了墳。
我將爺卷在草席里帶回了我住的茅草屋。
爺面容平靜,臉上仍有,我不明白為何會草草下葬。
06
我將爺放在床上,拿出一把新買的銀針,大著膽子在他面門上施針。
我十三歲魏府,而在那之前,我曾有過一個師父。
但師父非常不靠譜。
白日里是騙人的算命先生,夜里是走家串戶的飛賊。
他說他是在茅坑里發現我的,包著包被躺在屎堆里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他一時心,將我撈了出來。
他去外面搞錢的時候,我就在家里看書。
師父常說的一句話是:「咋子,看不懂?木得事木得事,小時候吃過屎的孩子,長大了都不聰明。」
我的確看不懂,但我記好,全都記下了。
師父家里都是醫書,但他卻沒做過一日治病救人的郎中。
干的都是些下三濫的活計。
后來,我十三歲那年發大水,家沒了,師父也不知去向。
我流浪了很久之后,被人牙子用兩個白面饅頭騙走了。
再之后,就是遇到了魏鈺。
雖然我并沒學會救人的醫,但我決定死馬當活馬醫。
爺已經這樣了,總不能更差。
我在床前守了三日,也足足試了三日。
爺被我扎得千瘡百孔。
不過還好,我再去脈,似乎有了些跳的生機。
在我一碗藥一碗藥猛灌下,爺之前蒼白的似乎也紅艷了許多。
七日后,爺醒了。
但他還是不了。
「冬兒,本爺算是廢了,你別忙活了,讓我死了算了。」
我將爺扶起來坐好,端起一碗南瓜米粥,一勺一勺仔細喂給他吃。
「行,吃完再死吧,做個飽死鬼。」
爺點點頭,吃得很乖。
爺整日癱在床上,吃得多便拉得多。
我將床板中間掏了個,下邊放了木盆,給爺穿的服也是特制改良的,類似于小孩的開。
只是爺臉皮薄,每次我聞到屎味去幫他理的時候,他都會捂著紅彤彤的一張臉不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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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一久,我便老想打趣他。
「爺,今日消化不太好,中午吃的玉米粒都還在呢,哦,還有芝麻粒呢,還有芹菜……」
爺閉著眼睛不吭聲,用沉默表示反抗。
一日,當我端著一大盤紅燒走到床邊的時候,爺狐疑地盯著我看。
「冬兒,我一直沒問你,你出府倉促,哪來的錢?」
說起這個,我就很氣,我出府時無分文,只能找了間沒人住的破茅屋棲。
不過我現在有錢了。
「哦,爺你是不知道,你的陪葬品可多了,都花不完。」
爺笑得冒了個鼻涕泡。
07
臥床之人,需要勤翻,勤洗。
這些我都習慣了,時間長了,爺也習慣了。
他又開始沒臉沒皮:「冬兒,你說我要是日后好起來,老二還能用嗎?」
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在說二爺,我還在想他要用二爺干嗎,他接著又來了一句:「若真廢了,冬兒你還要我嗎?」
我霎時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麼,給他穿好特制的,我盯著某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這一嘆,差點把他嘆走。
「冬兒,你、你、你、你殺了我吧,我不活了。」
一日,趁著天好,我將爺背到院子里曬太。
他斜靠在椅子上小憩,上搭了個毯子,墨發垂順,睫羽濃黑,鼻梁高,若施脂,長得真好看。
主要還是我養得好,面紅潤,不見半點病態。
沒想到我那點破爛醫,竟還救活一位爺。
真是稀奇。
我在下瞇著眼睛盯著爺看得出神,突然發現他的耳后有一個奇怪的紅點。
我走近些,用手了,暗道不對勁。
我去屋里拿出鑷子,按著那個紅點,拽出來一三寸長的金針。
那金針細如牛,不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我茅塞頓開,原來爺不能的原因,是它。
金針所刺的位,本不至于全癱瘓,可若是把握好刺的角度,以及針尖淬毒之后,便可以做到。
我師父就能做到。
也怪我心,一直沒發現。
可這又是誰干的呢?
府里是誰要害爺?
正想著,爺醒了,他突然僵地抬起了胳膊去耳后的紅點。
邊邊嘀咕:「冬兒,有蚊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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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舉起的胳膊,心想這也太立竿見影了,金針一拔,立馬就能了。
爺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一點,嗚嗚啊啊地狗起來,興極了。
「冬兒、冬兒、冬兒,你看到了嗎,本爺能了。」
爺嘗試著站起來,他不要我扶他。
努力了幾下后,從椅子上摔了下去,重重地趴在了地上。
白花花的屁蛋在外面。
我將毯子扔過去給他蓋上,他幽幽吐出來一句:「冬兒,我都摔這樣了,你還不來扶我。」
嗯?不是你不讓我扶的嗎?
我給爺買了副拐杖,日日陪著他練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