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霍翊不著邊際。
我冷著臉,一路到家也沒有任何緩和的跡象。
很明顯,霍翊在哄我方面還是那個霍翊,在我盛怒的時候毫不開聲。
我還是很氣,到家了也還不肯下車。
坐了一會后發現不對勁,我下車向被雨雪朦朧了的別墅大門。
那個千萬、極其矚目的大明星,一不杵在家門前,仿佛拿出了畢生所有的耐心等我慢悠悠下車。在我靠近的時候即便整個人變得局促不安,卻又習慣地替我開門、為我拂去鬢發上的雪漬。
這一連串的作已然刻 DNA,無論我們之間狀態如何。
霍翊的了。
我曉得,他開聲之前,腦袋就會思考一百遍這句話會不會繼續惹我生氣。
「對不起。」
干的一句。
「不接非質文化道歉。」我冷哼。
嘀——銀行卡到賬信息。
個,十,百,千,萬,哥,親哥!
「原諒你了,誰讓你是、我、哥呢?」我特地咬字清晰。
霍翊的臉霎時間黑了,抬手就要狠狠我的臉。
就在下一秒,家門自己開了,是我們的爸媽。
爸媽的出現自帶清潔 buff,會自將所有關于親之外的一鍵消除。
11
年夜飯從家庭分的角度看,是完整的。
暮四合,父母健在,還有一個會牽我緒的大哥。
窗外天氣跌破零攝氏度,屋地暖正旺,我媽端出香味俱全的五菜一湯。
可別家聚在一起都是嘮不完的家常,我們家聚在一起就是沉默。
我是個怕尷尬的人,飯桌上著自己分棚才讓這頓飯吃起來有點歡聲笑語。
這個家沒我得散。
可好笑的是,飯桌上三人沒一個跟我有緣關系。
我爸和我哥姓霍,我媽姓葉,我姓趙。
哪個和諧四人小家會出現三個姓氏的呀?
算起來我大致還留這個虛無縹緲的家,在飯桌上都不忍破這個假象,只是一直扮演最像家人的角,如同流連忘返一場會清醒的夢。
像家人一樣坐下來吃頓飯,這就夠了。
節日習俗也好,走形式也好,胡敷衍也好,什麼都好。
只要這表面看起來像個家,這就夠了。
想著想著,我鼻尖一酸,心里泛起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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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在這個過程中,我還不會失去某個人。
「啊!」
廚房一聲尖打破了我的悲傷春秋。
我媽手一抖,在煮飯后糖水時將紅豆綠豆罐子同時打翻,豆子滴滴答答地散落在灶臺上。
見我跟霍翊還坐在原地看電視播放長達 10 分鐘的足力健廣告,一把將我們都揪起。
「巧了,就你們倆有空,來吧。」
兩種不同、大小不一的豆子就這樣混雜在籮筐里,擺在我們面前。
「吃糖水前分完哦。」
媽媽笑著布置下一個噩夢般的任務。
我拿過竹筐,對霍翊道:「紅豆配我,綠豆配你。」
「為什麼?」他問。
我笑嘻嘻:「紅豆配相思,綠豆配王八。」
霍翊:「我會用最惡毒的詛咒鄙視你。」
我擺出沈騰表包,嘲諷拉滿:「你過來啊。」
他咬著牙:「趙楚燕,你這輩子只會被王八喜歡!」
「反彈!」
「再反彈!」
……
霍翊那指骨勻稱的、被夸了無數遍的漫畫手,痛苦地撿起一顆又一顆綠豆。
反彈了八十八回后,紅豆和綠豆都分別裝在不同罐子里了。
我也累了,懶得跟他拗,哼了聲:
「你就是沒殼的王八墊桌角。」
撐罷了。
我媽很滿意地拿著兩個罐子進廚房,誰知被廚房的門檻絆了一腳,趔趄了幾步。
不巧,才分好的紅豆與綠豆,又「榮」地混在了一起。
伴隨我媽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,我目呆滯。
這算不算……某種征兆?
12
飯后,爸媽圍坐在茶幾旁邊,彼此對視一眼,言又止。
我率先打破沉默:「爸媽,有話直說,別遮遮掩掩的。」
「嘿嘿,」我媽了酸痛的肩膀,假裝無意提起一件無關要的事,「是這樣,你朱阿姨給你介紹了幾個對象,你回國了也長大了,是時候安排一下了。」
我沒心沒肺地拉著霍翊:「你們先心我哥!他最近跟一個唐佳沁的走得很近耶。」
不出意外,我收到了一個眼刀子。
霍翊意味不明,居然選擇在下一秒幫我說話:「今天就去見網對象了,蠻無禮,別人回頭就給拉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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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這樣的,嫁不出去。」
不是,你幫腔就幫腔,胡謅什麼??
我的手開始使壞,預判他此刻神思發散,想掐他一把。
誰知他預判了我的預判,表面像是一潭無波無瀾的死水,暗地里居然抓我的手掰我手指。
我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。
后爸開始琢磨盤算:「燕燕呀,婚姻本質上就是一種易,誰對你有好,你就對誰有禮一點呀。」
「況且,禮儀和利益,本來就是同一個拼音。」
我的天,中華文化博大深!
本人一向實誠,直接笑嘻嘻問:
「那爸,你跟我媽結婚也是看上了能帶給你的利益吧?!」
后爸瞬間慌了神,整張臉毫無,半晌后才將駭然神下:
「小孩子懂什麼!」
我媽呵斥了我:「小小年紀怎麼不學好?不然你打算我們照顧你一輩子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