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段嘉思，既然你不想好好填，那我替你填。」
他把我那張爛了扔垃圾桶里，重新出張新的填報單。
我盯著我哥骨節分明的手指發呆，心想他的字怎麼能這麼好看。
等他填完了，我才注意到。
在控制好我績的區間，他填的學校，基本都是本市或者靠近本市的。
上輩子我喜歡他，填志愿的時候當然十個全填本省。
可我分明記得填之前問過他的參考意見，他有鼓勵我多填填外省的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我哥什麼時候這麼粘著我了？
我把填報單重新塞回書包里，支支吾吾。
「啊這個，終生大事，我還是慢慢考慮先……」
「哥，我跟西西約了出去玩，先出門啦。」
一聲不吭垂著眼盯我的男人此時終于抬起眼，半晌，惜字如金。
「十點半。」
「什麼？」
我眨了眨眼睛。
「門。」
「……」
7
「什麼？你說你哥不僅不讓你報外地的學校，還給你加了門？！」
茶店里，我的好朋友驚呼出聲。
西西算是我的狐朋狗友，初中及高中最好的玩伴，我藏不住事，幾個要好的朋友都知道我對我哥那點心思。
上輩子，一直主張我別再覬覦自己的哥哥，甚至在知道我用了卑劣的手段得到我哥后，失地罵過我。
說，我利用哥哥的愧疚心做他不愿意做的事，最終報應會遭到自己上。
以我上輩子的經驗來看，說的話是對的。
「我哥以前就沒給我設過門，而且他現在比以前回家回的都勤了。」
我煩惱地著腦袋，
「你說他到底為什麼變這樣？」
西西吸了口茶，略沉了一下。
「我覺得，大概還是在把你當小孩子吧。」
「你得讓他知道你年了，得跟他有距離了，也不是他可以隨便管的了。」
猛地一拍手，然后想到什麼一樣握住我的肩膀。
「對了！」
「要不——嘉思，你談個男朋友吧？」
我愣了下。
男朋友。
對我來說，還真是個陌生的詞。
上輩子我也不知道段到底算不算我男朋友。
因為后來在我利用他的愧疚心之下，跟他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，可他好像還真就從沒承認過我是他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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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寶寶，老婆，親的這種親稱呼都沒對我使用過。
我沒想過人生伴會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人，可西西的話卻突然為我打開了思路。
萬一，我還是能喜歡上別人呢？
萬一，我還有其他真命天子呢？
我喜歡上別人，不就從源上解決了我跟我哥的問題嗎？
就在這時，西西拉住了我的袖口。
「嘉思，三班那個柳青源，你記得嗎？」
「學習績巨好，斯斯文文的，之前不止一次跟我打聽過你。」
「要不你倆發展試試？」
于是，就這樣，我跟西西一拍即合。
8
之后的那幾天，我跟那個柳青源的哥們加上了微信。
我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，漸漸發現喜歡的游戲和漫都有些相似。
然后又慢慢試著約出去玩了幾天。
他就是那種很典型的鄰家男孩，待人接都很有禮貌，雖然話不多，但干什麼都很認真。
接著著著，我就發現我跟他有點了……哥們。
特別是游戲里他被怪包圍，然后我一招從天而降救他狗命的時候，特別像，心心相惜的好兄弟。
那天跟他打完游戲回來有些晚，就超過了段給我訂下的門。
我以為我哥過了十點半會遵守那個破習慣去睡覺。
卻沒想到在昏暗的燈下看到了沙發里那道……影。
我哥就這麼靜靜地盯著我，也不知道在看什麼，其實他好像也沒多生氣，就視線黏我上似的。
「去哪兒了？」
他聲線混了點粘稠低啞，覺像是喝了酒。
「跟朋友玩的有點晚了，哥。」
我乖乖地回答，他的眸在一片昏暗里晦不明。
「跟哪個朋友？」
「……西西。」
也不知道為什麼，那男生的名字都快沖破嚨，我還是臨時變了西西的名字。
我哥一聲不響地看著我，半晌點點頭，拿著自己的外套去了浴室。
不一會，浴室傳出簌簌的水聲。
于是我終于確定，我哥就是為了等我回來。
算算時間，這輩子他應該正于剛步社會的時候，從頂尖的政法大學畢業，進優秀的律所工作。
我哥本來前途明璀璨，上輩子就在他事業最關鍵的時候，他被以前一個他經手過案子的被告出，他和自己的妹妹有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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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就淪為眾人的笑柄，茶余飯后的談資，打上了不倫的標簽。
所以這些天，我有點有意避著我哥。
這敏治療，我肯定會離我哥越來越遠的，我哥總得適應我不在的日子。
其實我也得適應。
我怕真要走了，我會想我哥想到瘋掉。
9
第二天晚上，我跟柳青源約了去看新上映的漫電影。
出門的時候，我哥恰好回來。
他領帶沒松，在見到我要出門的那一剎那，臉就黑了。
「去哪里？」
「……跟朋友約了去看電影。」
我半真半假地回答。
「記得今天什麼日子嗎？」
我覺得他已經在盡力抑著什麼了，可我還得佯裝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