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一愷臉漲得通紅,他想要說什麼。
但他說不出來:「不、不……」
蔣夫人立馬打斷了他:「懿愷說兩句吧,小心累著,畢竟你從小就口吃。」
蔣一愷飛快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就像突然被扔到泥潭里的雜種小狗。
又臟,又原形畢。
絕,無助。
他的頭埋得很低。
像是要找個地方藏起來似的。
可他實在有點醒目,在場所有人都看得見他,看得見他發紅的眼眶,看得見他的難堪。
卷子的人為什麼變了蔣一愷?
邱嘉抬了抬下:「老師,既然已經找出卷子的人了,那我們就先走了。」
邱母不耐煩地說:「我公司還有個會,希學校下次查清楚了再喊我過來,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。」
把我喊過來的老師也和我說:「張聞景你也回去吧,本來想著你經常在學校自習,可能看到了什麼,但現在既然已經水落石出了……」
我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卷子。
上面寫著「蔣一愷」三個字。
堪堪及格的分數。
殘破不堪,還有腳印。
就像臉上還殘留著掌印的蔣一愷。
原來如此。
蔣一愷和邱嘉這次績都有了很大的進步,所以了學校的重點懷疑對象。
但現在,蔣一愷了替罪羊。
是因為他沒辦法為自己辯解嗎?
是啊,他是結。
但他的結不是天生的。
從小就沒人陪他,沒人教他說話。
當他跌跌撞撞,鼓足勇氣想和其他小孩朋友的時候,卻被人嘲笑,話都不會說。
天真的孩說出的話,直白且殘忍。
「小結」這個外號幾乎伴隨了他一整個年。
后來,越來越不會說,越來越沉默……
還是因為沒有人站在他一邊?
這一刻,我竟然覺得,蔣一愷好像比我慘多了。
我還有,而他,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。
甚至后來,他后媽懷孕,徹底容不下他,將他結的事作為丑聞賣給了。
眼看邱嘉母兩人就要離開,我說:「等一下。」
我的聲音在不大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一瞬間,現場有些許安靜。
我微笑道:「老師,我知道誰的,我有錄音。」
邱嘉的形驟然僵。
「麻煩喊一下高二的薛停淮過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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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嘉猛然轉頭看向我。
14
等待薛停淮時,我看向蔣父。
「叔叔,你怎麼不問問蔣一愷,聽聽他是怎麼說的。」我說。
許是我看起來非常自信淡定,蔣父看向了蔣一愷。
蔣夫人笑著說:「知錯能改就好啦!懿愷雖然從小就不學好,但……」
蔣父似乎回憶起了什麼,重重地「哼」了一聲。
「還有什麼好問的!狡辯而已!」
我沒有理會他們,只是看著蔣一愷。
蔣一愷和我目相接。
那一刻,周圍的聲音似乎都安靜了些。
蔣父的罵聲、蔣夫人意有所指的安聲,都變了可有可無的背景音。
慢慢地,蔣一愷的眼眶更紅了,但眼神卻和剛剛不一樣了。
「不、是、我、、的。」
他的話讓蔣父皺起眉看向他。
「不是、我、的。」
「不是、我的!」
「不是我的!」
他越說越順暢。
蔣父臉上的表很復雜,眼中閃過猶疑。
蔣夫人還想說什麼,被我打斷:「不是蔣一愷的。」
「因為前幾個月,他都在好好學習,還來問了我問題。」
不同于前世薛停淮霸占著我的時間,蔣一愷每次出現都小心翼翼,生怕打擾了我學習。
但他想多了,他問的問題實在太簡單了。
給他解答問題,算得上是我的休閑一刻了。
有位老師還在說:「但蔣懿愷是最有嫌疑的,他時間最充分,整天在學校,也不回宿舍……」
我說:「他的進步很明顯,老師如果不相信,當場考考他就行了。」
聞言,蔣一愷也起了膛,看向老師。
像有人撐腰了似的。
在場的都是年人,看到他這副樣子,哪里還分辨不出真假。
那老師看了一眼邱母,還想說什麼,但最后還是閉了。
于是,所有人的目都聚集到了邱嘉上。
日燈下,的額頭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細細的汗。
邱母冷笑地看著我:「你什麼意思?小小年紀就學會包庇別人了嗎!」
邱母的眼神冷得像要殺了我一樣。
那張和邱嘉格外像的臉,表也似曾相識。
恍惚間,我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天臺上。
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蔣一愷似有所覺,關切地看向我,下意識想走過來。
我用眼神拒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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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早就不怕了。
不,我從來都不怕。
我不怕那些傷害的醉漢,不怕把我推下天臺的邱嘉,此刻也不怕用眼神威脅我的邱母。
做錯事的又不是我,該付出代價的是他們,該害怕的也是他們。
我朝蔣一愷笑了笑,想告訴他,我沒事,不用擔心。
也許是他實在太像小狗了,我下意識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了聲:乖。
下一刻就看到他剛褪了的耳子又紅了。
終于,薛停淮推門走了進來。
15
距離那天發生的事,已經過了一個月了。
薛停淮被退學了。
至于邱嘉,校方說,考慮到快高考了,所以只是吃了個分。
當然這是一個原因,最大的原因還是,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