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住他的手：「不是，剛及格，你得意什麼？」
江懸的筆掉在地上。
他臉不太自然，把手腕回來，彎腰撿起了筆。
「但是我進步很快，你這都不夸我嗎？」
江懸的學習天賦，確實超出常人。
而且他做事很有毅力。
就連寒假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苦讀。
短短三個月，他的績排名已經躋中上游。
我早就不輔導他了。
別墅的落地窗，像寬幅的畫屏，播放著半山風景，雪花紛揚而下。
我窩在二樓臺的躺椅。
手里端著熱紅酒。
心里謝前男友。
主打一個歲月靜好。
手機被擱在邊上，開著免提。
我媽就住在手機里，天天催我結婚。
「媽，我真結不了。我有心理影。」
「不就是婚禮被搞砸一次，你也不能就不找對象了啊。」
「媽，我當時直接昏過去了！我現在還做噩夢，就是所有人都看向我，我一轉頭，那個大屏幕上出來小孩的滿月照……我真不開玩笑，半夜驚醒，滿頭大汗。」
我媽低了聲音：「芙芙，我聽說，那個欺負你的江彥是不是……」
「是啊，開車掉海里了，小半年前的事了。」我并不避諱。
我媽默哀了一分鐘。
「那他已經遭報應了。你也該找個對象了，慢慢就走出來了。」
好生的轉折。
「媽，我有病，你就當我有病，求求你了。」
我正要掛電話。
我媽氣急敗壞地喊住了我。
「陳芙，聽不懂好賴話，是吧？我聽人說，你在給江彥帶孩子，你就這麼喜歡他？你聽媽媽的勸，多經歷幾個男人，你什麼病都好了。」
這可是在江家，我連忙關了免提，把手機拿到耳邊。
「媽，你可別胡說，江彥給了我錢，我才給他帶孩子。」
我媽在那邊呸了一聲：「這種人，給多錢，我也不會……」
「八千萬，我分你一百萬。」我打斷了。
「哦……這樣啊。」停了停，「就是不說錢的話，小孩畢竟是無辜的，能幫就幫一把。我的卡號，你知道的哦。」
電話掛得夠快。
溫暖的針毯，落到了我上。
雜彩的走線隙里，約窺見是江懸。
「你什麼時候來的？」我握手機。
「大概是在你媽問你，是不是就那麼喜歡我爸，那時候來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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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懸轉過去，調高壁爐溫度。
「我沒聽你說過，你和我爸的事？聽起來你就談過他一個。」
07
「你爸，一個渣男，完了。」
我不想提江彥。
江懸對我的準概括，不太滿意。
「那換我問你，你當初喜歡他什麼？」
我喜歡渣男的理由還充分的。
「長得帥，有錢，穩重，還是孤兒，家庭簡單，人又能干。」
江懸眉頭微蹙。
「我說的是，事業上的。」
他淡淡點頭，繼續問我：「那不喜歡的呢？」
我歪仰著頭，想了半天，著紅酒杯，指向他的臉。
「你啊。當年他才三十五，就有個十五歲的兒子，我也真是服了。」
「要是沒有我，你們就順利結婚了？」
琺瑯爐里在煮紅酒。
切片水果和桂香料，起伏翻滾不停。
「或許吧。」我扯著毯往上，總從肩頭落。
江懸手幫我把毯子掖在兩側。
「當年按照你爸的說法，他不知道你的存在，后來你媽去找他，跟他要養費。他想跟我結婚，就瞞著我給錢，最后婚禮搞那樣了。」
江懸的雙臂，停在我的肩膀上方。
他保持這個姿勢，已經有一會兒了。
淚滴不斷砸落在毯上。
我不擅長安人：「江懸，別哭啊。」
我自己都沒想到，這對他是有用的。
「好。」
江懸紅著眼圈，聲音悶得發慌，但真的就不哭了。
這讓我有了安人的信心。
「江懸其實你好的，沒什麼問題，我們就是純倒霉。所以你看，蒼天有眼，咱倆獲得了他的產。」
江懸站在落地窗前，后是半山雪景。
他扯了扯角，帶著莫名笑意。
「那我真要謝謝我爸了。」
08
高考的日子到了。
這也代表著，我拿錢跑路的日子，近在眼前了。
我的心都好了起來。
江懸要我去考場接他。
他說別人都有家長來接。
我低頭玩手機：「我又不是你的家長。」
「你知道的，我沒爹又沒媽，只有你了。」他語氣失落。
這還是個小可憐。
高中考點門口，江懸冒著小雨，跑進我的傘里。
他笑起來有梨渦，自然地拿過傘柄。
車停得有點遠。
雨越下越大，我們走在一起。
江懸把我扯進懷里。
我很警覺：「你做什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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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怕你淋雨。」他很隨意。
高考結束的暑假，江懸窩在家里，特別無聊。
「高考以后，還有個慣例，家長會帶學生去旅游。」
「所以呢？」
江懸從沙發里爬起來，探出頭來，指間夾著機票。
「你知道的，我沒爹又沒媽，只有你了。」
我實在太心了。
坐在飛往法國的航班上。
我反思自己是不是到年紀了，母覺醒了。
邊的江懸，還拿出手機和我自拍。
我側頭狠狠瞪他。
江懸低頭看照片：「姐姐很好看。」
「你我什麼？」我是不是聽力出問題了？
江懸咬著下，面猶豫。
「我就是覺得，總你的名字不太禮貌，你也沒大我幾歲。」
他的聲音越說越小。
我仔細想了想，姐姐實在是不太妥。
「但你這麼，顯得我和你爸……輩分都對不上了。」
江懸拿起毯，披到我上。
他突然離我極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