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下一步要怎麼辦？我是不是得先回沈府，等他上門跟我爹提親啊？
正想得神，小丫鬟琉璃又跑來了，在屋外瘋狂敲門。
「姑娘，快開門啊——姑娘——」
我拉好裳蓋住脖子上那一片紫的痕跡，走過去打開房門。
「干啥？」
15
「姑娘，天大的喜事！」
琉璃仰頭看著我，跑了一路，額頭上都是汗水，小臉紅彤彤的，滾圓的眼睛也閃著亮。
「太子——太子，他要原諒你了！」
琉璃一手撐著門框，上氣不接下氣。
「太子昨日召見了奴婢，他說，咳咳，他說——」
「他說只要姑娘出面，勸凌將軍，讓他保下許大人，他就不再生你的氣。」
「姑娘，你想想啊，許家被抄家，許嘉那賤人還小產了，就算許家能恢復職，如今的名聲也爛臭了，太子不可能再納當側妃啦，頂多一頂轎子從后門抬進來，做個最不流的侍妾。」
「太子也不會再有庶長子，之前咱們心的問題全不存在啦！」
我聽得目瞪口呆，我今日才知道，琉璃不是騙子，但是個傻子啊！
我深吸一口氣，拍了拍琉璃的肩膀。
「琉璃，你聽我說，我已經明白了，我確實是你家姑娘。」
琉璃猛地瞪大眼睛。
「姑娘，你全都想起來了？」
我搖頭，又點頭。
「我是你家姑娘，但你不是我家丫鬟，你被解雇了，再見。」
我甩上房門，任憑琉璃在外面哭天喊地，也不想搭理。
這丫鬟韌勁十足，連著三天每天都來，我走到哪里跟到哪里，不依不饒，煩得要命。
第四天，終于不來了，院子外靜悄悄的，我心頭一喜。
這丫鬟放棄了？
我躡手躡腳走過去打開房門，門外站著的人把我嚇了一大跳。
「太——太子？」
太子苦笑，晃了晃手里提著的糕點。
「沈如卿，不請我進去坐坐嗎？」
說完，他直接越過我，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，很自然地吩咐我：「給本王倒茶。」
16
他今日穿著藏青繡了金線的莽服，頭戴金冠，看著人模狗樣的，只可惜長了張。
Advertisement
「沈如卿，你知道嗎？嘉以后沒法再生育了。」
「發生這種事，是本王對不住，以后我會接進宮，給個侍妾的份，了此余生。」
「沒有庶長子，也沒有許側妃，你如愿了？」
我：……
太子繼續自言自語。
「之前的事是本王考慮不周，庶長子，確實不太合適，本王答應你，本王的第一個孩子，必然出自你的腹中。」
說著還站起，握住我的手。
「以前是我錯了，你回沈府，好不好？」
「你去拜托凌云，讓他保下許大人，咱們兩個還像從前那樣，好嗎？」
「好你——」
我本來想罵「好你娘」，轉念一想：太子的娘，那不就是皇后？我不敢罵，正在絞盡腦，想著罵他什麼合適，忽然覺一陣冷風從后吹來。
我扭頭一看，院門大開，一道高大的影腳步踉蹌，從門外離開。
娘哎，凌云！這誤會鬧得……
「凌將軍！」
我撒開太子的手，拔追上去。
凌云個高長，我一連追了三條街，跑得肺都要炸了，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騎上馬走了。
我頹喪地回到家里，發現太子還在，還安我。
「如卿，找凌將軍求的事不用那麼急。」
「他明日出發去西北軍營，你今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——」
「什麼？！」
凌云要回西北？
這不得一年兩年才能回來嗎？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。
我急得滿頭汗，轉又朝外跑，打算去軍機找凌云把話說清楚。
剛跑半步，腰間忽然摟上一只手臂，太子把我拖了回來，抵在墻上。
「傻丫頭，總是為我的事這樣心。」
「你急什麼，待會我讓人備馬車送你過去。」
17
我后背起了一層皮疙瘩，掄起胳膊，使勁了太子一個大子。
「滾啊！」
「你娶誰娶誰，跟誰生孩子就去跟誰生孩子，同我沒一文錢關系。」
「我找凌云也不是為了你，是我喜歡他，我想嫁給他，懂了嗎？」
太子大怒。
「放肆！沈如卿，本王真是太過縱你了，都到這個時候，你還要同我置氣是不是？」
Advertisement
「難道你連一個侍妾的份都不肯給嘉嗎？你就那麼容不下？」
「那以后呢？以后等我做了皇帝，三宮六院，你要鬧什麼樣？嫉妒可是七出之列，你再這樣，我要好好考慮同沈家的婚事了！」
「我求之不得，求你趕去退婚！誰不退誰是王八！」
我又罵了太子幾句，扭頭就跑出門外，去找凌云。
我費老大勁才來到軍機，沒想到，連大門都進不去。我給守門的兵將塞錢，他們只是笑著擺手。
「姑娘，你來錯地方了。」
「軍事重地，閑人不能擅闖，你搞這招沒用。」
我繼續求，他們就板下臉，抬起手中的長刀。
「在軍機行賄，姑娘莫非是想進去吃頓板子？」
我只能找個角落，坐在門口等，那幾個兵將不搭理我，也不肯幫我進去通傳。
我在門外苦熬了一夜，第二天門口值守的士兵換了兩個人，我觍著臉，求他們讓我見凌將軍一面。
左邊的年輕人吃驚地看著我。
「姑娘，你來得晚了，凌將軍已經走了。」
「他一炷香前，帶兵從北門離開了，這會都到城門口了吧？」
「什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