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我這麼說,沈沉愣住了。
「你選了蘇月就要對負責,你這樣對誰都不公平,沈沉,你已經是個年人了,你要結婚了。」
「從前我喜歡你,對你好,因為你跟蘇月分手了,我這樣一廂愿最多傷害我自己。」
「但是如果我再像從前一樣,我會傷害到另一個孩子,我自己也會看不起我自己,沈沉,你懂嗎?」
「我喜歡你,可是我也有尊嚴。」
「而且你自始至終,都沒有道過歉。」
各種緒涌上來,我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,努力讓自己不掉眼淚。我緒上頭,胡說了一堆,也不知道沈沉究竟聽進去了多。
他還想再說點什麼,我已經甩開了他的手,轉過:
「……以后點煙吧,對不好。」
「我大概,再也不會給你送外賣了。」
不知道后沈沉是什麼表,我上了樓。
11
他不知道那天我站在門外有多難堪。
聽蘇月抱怨這川貝燉梨吃了發胖,沈沉哄著吃了兩口。
「不吃了。」嗔一聲。
隔著門,我聽見了重落垃圾桶的聲音。
那份川貝燉梨我燉了兩個小時,又怕冷了所以裝在保溫袋里,坐地鐵來回一個多小時送給他。
從前沈沉總一邊吃一邊打游戲,還不忘吐槽我:
「林薇薇,你也不嫌麻煩。」
我從來沒告訴沈沉。
這是我記憶里,唯一一點幸存的家的味道。
那時候我的父母還沒離婚,每次我咳嗽,我媽就做川貝燉梨。
我爸跟我搶,我媽就說他孩子氣。
后來就變了。
他們分割財產時計較著每一件屬于自己的東西,卻唯獨把我落下。
從那以后,再也沒人給我做川貝燉梨了。
沈沉沒有追上來,我抱著一堆藥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嚎啕大哭。
最難過的不是快刀斬麻,是沈沉的溫像鈍刀子,在心上來回拉扯。
他只顧著自己溫四溢,全然不想我沼澤有多難。
這時門卻開了,沈和站在我后,我那件寬大的玉桂狗睡穿在他上有些捉襟見肘的好笑。
「……你都看到了?」我故作灑地自己的眼睛,「很難看,對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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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和搖搖頭:
「很勇敢。」
我看見他頭上的退燒,臉上還沒褪的病氣,趕站起來推他回去躺著。
沈和一米八四,還真不是我推得的。
我抬起頭疑地看著他:
「你怎麼不走?回去躺著,還發燒呢。」
他卻低下頭,用指腹一點點為我掉臉上的眼淚,那晚曖昧地盛著碎月的眼睛,此刻卻認真地看著我,映著一個滿眼是淚的,小小的我:
「可是你在哭啊。」
我的心忽然塌下去一塊。
12
沈和狡猾,每次來我這里,總能找到一點借口。
不是落下了睡,就是鍵盤或者 U 盤忘帶了。
幾次回去看見天黑,他坐在臺階,抱著筆記本碼字等我回來,燈下他仰起頭看我,像一只被拋棄的狗狗。
我心一,鬼使神差地把備用鑰匙給了他。
從那以后,我回到家,桌子上是準備好的飯菜,床上是疊好的服,若是不在,冰箱上還有他的便簽,叮囑冰箱里有水果。
沈和像個田螺姑娘,他很懂如何居家過日子,水果永遠是洗得干干凈凈,蔬菜整齊不地碼在冰箱里,連超市打折的時間他都掐得很準,周末下班他就拉著我跑出去大搶購。
沈和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,催促我先去洗澡。
等我洗完澡出來,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。
水果已經整齊地碼在果盤里,新買的服已經洗好晾上,抓來的玩偶在沙發上一字排開,沈和系著圍,彎下腰看著燉豬腳的火候。
眼前的一切,太像我夢想中的家了。
看見站在門口頭發的我,沈和一愣,很快反應過來沖我一笑:
「姐姐,再等等就可以吃飯了。」
好像有什麼輕輕了我一下,我的心莫名了。
一開始我還不相信他會做飯,直到他端出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。
「……真的會做飯啊?」我咬著筷子,偏頭看著他。
「不會做可是要肚子的。」
我忽然想到了從前聽沈沉說,他媽媽又再婚了,那……沈和應該吃過很多苦。
我們習慣了周末晚上靠在一起看電影,沈和挑了喜劇片,每到笑點的時候,沈和都下意識瞥我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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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怕我不笑。
大約是小時候那些經歷,他和我一樣很會看人臉。
我們幾次笑倒在一起,混中踢倒了空酒瓶,手捶對方。
歡樂的氛圍卻被一通電話打斷。
投影上顯示了沈沉的來電。
看到沈沉的名字,我的笑容僵住了。
我猶豫著要不要接電話,沈和卻替我按掉了來電。
投影斷了信號,墻上短暫跳了一下白屏,又陷黑暗。
「他總讓你傷心。」沈和咬了咬下,輕輕開了口,「對吧?」
「嗯。」
氣氛陷了沉默。
又是一通來電,他不死心。
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萬一沈沉出了什麼事……萬一有什麼事呢……
猶豫就是答案,沈和原本笑著的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了。
我不敢去看沈和的眼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