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那個小院子。
冬日里,一個人躲在自己的小院子烤紅薯、烤地瓜、溫酒、繡花,說不出的愜意自在。
第二年春天到來時,院子里的花開了一片,墻角的爬山虎長得格外熱鬧,綠瑩瑩的煞是可。
我又在院子里開辟了一小塊地,打算種點蔬菜,養幾只。
當我挑著一筐大糞招搖過市時,林玉言忽然沖上來一把抱住了我,眼淚鼻涕流了我一。
后不遠站著長玉立的年郎,正是林廷之。
還有比這還尷尬的事嗎?
久別重逢,他依然風清月白,芝蘭玉樹。
而我,卻在挑大糞。
更要命的是,林玉言非拉著我說話。
可我不能不要我的大糞啊。
我的花花草草,我種的時令蔬菜還都在等著它。
最后,林玉言拉著我的手大步走在前面。
林廷之挑著大糞跟在我們后。
讓玉面將軍給我挑大糞,我真是罪過!
一路上,我忍不住回頭打量林廷之。
玉言見我頻頻回頭,直接喊了一嗓子:
「林廷之你行不行?能不能走快一點啊,我嫂子的脖子都扭斷啦!」
什麼嫂子,胡說什麼?!
我得滿臉通紅。
林廷之依然挑著大糞,不遠不近地跟著我們。
他略低著頭,看不出臉上的表,但角卻是微微上揚的。
終于到了小院,我招呼他們坐下,隨后趕進屋簡單梳洗了一下,換了一服。
出來的瞬間一下被眼前一幕驚呆了:
林廷之挽起袖子在給我的花草和蔬菜澆大糞。
林玉言還在一邊指指點點,嫌他干得不好。
林廷之估計被說得煩了,手中的木勺一下舉了起來。
一看見我,臉一變,又低著頭繼續專心地澆糞。
「這個還是……還是我來吧。」
我尷尬地去奪林廷之手里的木勺,指尖不經意間到了他的手指,臉上頓時飛起一陣紅霞。
林廷之清冷的臉上難得有了一點表。
「沒關系,嫂子,就讓他干吧,我哥以前在邊境經常干。」
啊,他不是將軍嗎?怎麼會去澆糞?
「他……他」
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。
「嫂子,你有所不知。」
林玉言從我手里奪過木勺,又遞給林廷之,拉著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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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爹駐守那個地方真是鳥不拉屎,一年地頭風沙不斷,是不缺,但就是沒有菜。」
「可老不吃菜哪能行啊?」
「好多士兵牙齒出,里長包,一長包就吃不下飯,吃不下飯哪里有力氣打仗啊?」
「我爹就帶著士兵們一起種菜種菜。
「他自己先士卒,在田地里挑大糞,我哥自然也得挑。」
「我爹說了我們林家的兒就沒有那種生慣養的臭病。」
嘻嘻一笑,「不瞞你說,我都挑過好多次呢,」
「結果我一回京城,才知道京城里這幫員的子過得這麼舒服!」
不屑的翻了個白眼,吐出一個瓜子殼。
「我們在邊境挑大糞、種蔬菜,保家衛國,們在京城錦玉食,逍遙自在。們不給我立個牌位,早晚三炷香供奉著就算啦,竟然還好意思還嫌我土!」
「我還不樂意搭理們呢,一群不知人間疾苦的破爛玩意,整日就知道無病😩,什麼琴棋書畫,什麼詩詞歌賦的,啥也不是!都還不如你會繡花來得實在。」
我的心里一陣發酸,原來威名遠揚的小將軍日子過得這麼苦。
忽然拍拍我的肩膀。
「以前我哥的服破了都是我在補,他還老嫌棄我補得難看。」
「我這雙手是提槍拿劍、上陣殺敵的好不好,哪里拿得了繡花針?」
「嫂子,以后我哥的服就給你了啊。」
啊,我不是的嫂子啊,我沒有答應要嫁啊。
我紅著臉瞟了一眼正在澆糞的林廷之。
他正干的認真,臉上掛著淡淡笑意。
這個男人,澆糞的樣子也是那麼迷人。
9
「嫂子,我哥這人除了長得好看,其他一無是。」
掏出隨帶的瓜子,很自然地遞給我一把,剛想把腳搭在石桌上,林廷之瞪了一眼,便訕訕地收了回來。
威風凜凜的玉面將軍,在這里竟了一無是?
我不啞然失笑。
「林公子……林公子很好……」
林廷之確實很好。
他年紀輕輕,憑著自己的戰功封了將軍,這已在許多人之上了,卻從無一點驕矜之氣。
而且他一向謹言慎行,從不多說一句話,不像那些世家子弟慣會油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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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你還不當我嫂子?」
玉言一下跳起來。
「你放心,我爹娘也是特別好相的,我們家里也沒有那麼多規矩,而且我這個小姑子絕對不會鬧事的,你一嫁過來,家里啥都聽你的。」
怎麼會有這樣的人?
這樣的事不是要找人來說嗎?
哪里有這樣堵到家門口的?
我真是尷尬地想鉆進土里,臉上像著了火,紅得發燙,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林廷之就在旁邊,他已經凈過了手,在一旁侍弄花草。
「不過,梅娘,你也別為難。」
玉言拉著我的手,一副知心的模樣。
「你要能瞧上我哥,那就是我們家祖墳上冒青煙了,我就你一聲嫂嫂。你要瞧不上,也不要,你就還是我的梅姐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