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姐姐為何這樣看我。」他斂眼，俊臉上飄起紅暈。
我勾起角，拍了拍他的大：「這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嘛？」
他打馬來，天又下雨，借我馬車一坐。
我沒有拒絕。
「給臨淮哥哥修建廟宇的人，是你吧？」我閉著眼問。
「是。」
「有心了。」
「我對兄長的孺慕之，與姐姐是一樣的。」趙昕整理著雪白的衫，恭順而和。
我笑了笑。
當然是不一樣的。
我與臨淮哥哥是夫妻，他只是弟弟。
但我沒有與他計較。
白，竹笛，清明雨。
我怎麼以前從沒覺得，我的這位三弟，長得這麼像我哥哥呢？
趙昕與我同車，到了蘇府。
下車時，影里踱出一個影。
是許久不見的趙歡。
他似乎想對我說什麼，但很快就看到從我背后鉆出馬車的趙昕。
英俊的眉目一下子扭曲了。
他沖上來，一拳頭砸在趙昕的臉側：「你們做什麼去了？！」
我家門前人仰馬翻。
太子當街毆打懷王。
我沒有阻攔。
打起來，打得更兇些。
我剛愁秋闈的死局沒有籌碼。
趙歡就給我遞上把柄。
太子當街毆打懷王之事震驚朝野。
在我的推波助瀾下，雪片般的折子遞了上來，廢太子的呼聲日益高漲，驚了昭宮里閉關養病的皇帝。
清晨，我和趙歡一起進宮面圣。
皇帝斥責了他：「為什麼三年了東宮一個孩子都生不下來。」
趙歡看我一眼：「我只要太子妃給我生的孩子。但太子妃對我不忠。」
「荒謬！」皇帝將他遣退。
香煙裊裊中只剩下我和他。
舅舅枯瘦的手探出了帷帳：「你真的想廢太子？」
「是。」
「立儲不過兩年多，再行廢立，恐怕搖國本。」
比起懷王，舅舅更喜歡趙歡這個兒子。
他是個文弱的男人，一生都籠罩在我母親的影之下，在我母親邊，他只是一個單薄的普通人。
但就因為他是個男子，最后他登臨帝位，我母親永遠只是大長公主。
他從尚武的趙歡上看見了一種可能。
「朕知道你怨恨朕。朕老了，時日無多，這個位置是朕的，將來也是你的。趙歡是一把很快的刀，天下不能沒有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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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沒有怨恨過舅舅。」我坐到了這位行將就木的男子邊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舅舅待我們極好，極溫。
他還是臨淮哥哥的父親。
我待他很親近。
舅舅嘆了口氣：「那你怎樣才肯保趙歡？你說。」
我溫地用梳篦理著他的白發，想象著我臨淮哥哥老去后，是不是也像舅舅這樣溫和儒雅：「我要舅舅幫我一件事。」
「哦？」
「我希平民可以仕。」
我從昭殿出來，趙歡在底下等我。
「你跟趙昕是什麼時候攪合在一起？」他的眼睛亮而有神，確像一把刀。
「懷王是我的弟弟。」
「我也是你的弟弟。你究竟有幾個弟弟。」他欺上前，眼中凌凌的，「男未婚未嫁你與他同坐一車，你是不是像對那個男伎那樣……」
「太子逾距了。」我不喜歡男人管我的事。
有，或者沒有，都是我的私事。
他沒有資格手。
趙歡拽住了我的手腕：「蘇靜言！我是你丈夫！」
「太子錯了。」我拂開了他的手，「我的丈夫，是未來的九五之尊。但是太子，未必做得上皇帝。」
「你要廢掉我？」趙歡愕然，「竟然是你要廢掉我？！」
趙歡眼里的水消失了，變得冷而狠厲。
他沒有再說話，轉離去。
很快，我就聽說他放下了平日里喜歡的游獵，轉而斡旋在世家之中。
與懷王斗得水深過熱。
「他跟簡公來往，想要爭取簡家的支持，和那個簡妃眉來眼去的。」我的六妹妹在我房中逗著金雀，「姐姐你真的不管管嗎？」
「讓他們斗。」我自管自臨摹著文定先生的墨跡。
哪一朝天子，不是從兄弟間殺出來的。
趙歡就一個弟弟。
他要登大寶，難道連個懷王都斗不贏嗎？
那還做什麼九五之尊？
「我是個很公平的人。手心手背都是弟弟。他們誰是皇帝，我就當誰的皇后。」
只要他們不要鬧得太大，宮城之中每人給一千兵馬看誰活到最后，我還是愿意等等的。
我現在更關心的是，朝堂之間爭得如火如荼的平民科舉一事。
畢竟我答應過靜旻妹妹，為謀個出路。
皇帝久違地在朝堂現，支持民間取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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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需要沒有基、依附于他的人。
世家大族自然反對。
朝會開得劍拔弩張。
我看時機已準，坐在姑姑腳下，將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遞給。
簾幕后鉆出姑姑的聲音：「既然如此，不如各退一步，以世家子取士，諸位覺得如何？」
此言一出，滿堂皆驚。
「子怎麼能出仕，這不是天下之大稽嗎？」
「們頭發長見識短，懂得什麼？」
「自大長公主立學以來，世家子讀書者，十之八九。說們頭發長見識短，那太學那些考不過學的公子，豈不是……」姑姑地笑起來。「況且那可都是各位大人的兒啊。」
這句話可敲打在他們的心坎上了。
世家貴族不會把權位讓給泥子。
但如果是自己的兒呢？
不是人人家中都能保證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