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娘得知趙皇后去世的消息站在庭院中許久,同我說:「我剛進王府的時候皇后對我諸多遷就,我倘若記得請安就去,睡過頭了也不在意。夸贊我是個清醒的,很合的眼緣。」
我扶著娘娘進屋:「這些奴婢自然記得,皇后向來寬厚,事無巨細一一做到公平公正。」
娘娘說:「因為不在乎,自然公平。」
又過了一年,娘娘從貴妃晉為皇后。
18
平慶 34 年冬,娘娘染上了時疫,沒能撐過這個冬天。
我跪在娘娘側為梳頭,我梳頭的手藝早已變得湛,但即便我像小時候沒輕沒重也覺不到了。
皇上握住娘娘的手很久,他同我說:「終于不再那麼漂亮了。」
我說:「人遲暮,朱易改,本就如此。」
皇上搖頭但再未開口,片刻后就走了。
太監后來傳了圣旨,賜娘娘謚號為單字曦。
我接過圣旨放在娘娘的旁,然后同傳旨的元公公說:「公公,煩請幫我向皇上傳個話,老奴愿陪葬皇后娘娘,求皇上全。」
元公公怔愣了片刻,將我手里的銀子推拒:「嬤嬤,您放心,話一定帶到。」
但出乎我意料,皇上拒絕了我的請求,他對我說:「送你陪葬,知蘭會恨朕。」
深夜,我一人站在空的院子里。
有人對我說:「施主已無塵世的牽掛,不如隨我走吧!」
我出宮那天漫天飛雪,高大的宮門在我眼前慢慢合上,想著這一生的種種,我著自己的頭笑了。
番外 1 大小姐
1
母親本事想讓我收一個同我年紀相仿的丫鬟,大幾歲也可以,最好模樣標致一些,陪嫁到夫家,也算是知知底的妾。
但我最后卻挑了一個比我還要小上四歲的小丫鬟,只因為我覺得很有趣。
果然很符合我心意,我的惡作劇總能心領神會。
所以不會做尋常丫鬟的那些事又有什麼重要的呢?
其他丫鬟還不會翻墻和彈弓呢!
我一直都當喜兒是一個玩,覺得新鮮勁總會過的。
但我忘記了,只要是人就會有心,我對這個小丫鬟上了心。
也許是察覺到我對的態度變了,小丫鬟更是每天變著法哄我開心。
哥哥總是說喜兒是我的小尾,如果我不開心,這條尾就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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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知道我是有些小姐脾氣在上,府里下人們都知道我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子,但我院里的油水最大。多勞多得,想掙錢的人總得有點覺悟吧!
再說了,那些面上溫良的主子,背地里指不定有什麼變態的癖好。
有一陣子我迷上了話本子,喜兒便翻墻去給我買,為了挑到容有趣的話本,喜兒開始學習識字,后來看書竟能一目十行連我都自愧不如。
因為喜兒年齡比我小,看不懂那些故事,更著迷的是那些市井異聞與鬼怪傳說。
所以我很和說這些婚姻嫁娶的事,依我看來只是搭上子一生的賭博,除了犧牲了花樣年紀的姑娘,雙方都毫無損失。
有朝一日,我也將為一筆賭注,只不過這回的賭注漂亮一些、昂貴一些、脾氣臭一些。
我是一個占有很強的人,本不愿意同別人分我心的事。別人過的東西我便不要了。丈夫是我唯一可以勉強允許別人覬覦的東西,作為正房夫人我總是要大方一點的嗎!
但后來要去給王當側妃的時候,其實我也沒有那麼無法接。但我生來吃穿用度都和其他小姐比著,如今要嫁人卻一輩子都矮人一節,我恨的牙。
都賴王,非得娶我。
沒錯,別人都以為是我老爹想要搭上王這條破船,其實是王非得拉我爹下水。
我哥一日突然善心大發要帶我去騎馬,我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王該說不說,小伙長的帥,但似笑非笑看著就欠揍。
那天之后王總約我出去,我娘其名曰是和我培養,但說實話我本不是那品茶作詩的姑娘,沒培養出來我人快瘋了。
我直截了當地問他:「你到底娶不娶我?」
他耳朵突然就紅了,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,但他還是很堅定地說:「娶。」
「太好了,準備準備上門提親吧!」
之后我和王的婚禮便鑼鼓地準備起來。
3
在娶親那日,喜兒和我說不知從哪又多出倆人,我是八抬大轎進的門,并且王爺瞅見了也沒說什麼。
廢話,那是我花錢雇的。再說,看見了能怎麼樣。
因著是側門進來的,我也不必走拜堂的那一套,往好的方向想,宮里的娘娘們也不走這一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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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還是有一點點失落,畢竟話本里寫的是那麼熱鬧。
掀了蓋頭、喝完合巹酒就算禮,丫鬟婆子們行禮退下。
「夫妻對拜!送房!」
喜兒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喊得我和王一愣,我先反應過來笑起來。
這怎麼還帶多年后才把話接上的。
喜婆趕忙拽過喜兒,然后把門關上。
王為了緩解氣氛夸我今日比往日更好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