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言沒想到我會將這事拿出來說，這下連耳都紅了，面上卻還是不聲。
良久他才輕聲道:「是。」
「你說你很喜歡我可是真的？」
「……是。」
「你喝多了說的話都是真的？」
「是。」
「那你說我要什麼都答應可是真的？」
「是……嗯？」
計得逞。
我笑道:「君子一言，駟馬難追。看來殿下是不得不帶我去了。」
李慕言冷淡地吐出四個字:「令智昏。」
我大抵是算不上一個聰明人的，因為我的反應太過遲鈍，但是我閑來無事琢磨，很多事在事后都能品出七八分味兒來。
比如，讓我嫁給李慕言其實是圣上早有打算，不過在等一個契機。畢竟我的外祖父曾是鎮守邊疆的驃騎大將軍，我的父親是戰功赫赫的定遠侯，我作為他們唯一的后人，嫁皇家是最穩妥的選擇。
比如，圣上和我爹的關系并不像表面那般水火不容，他們整日里吵來吵去，倒更像是在爭吵的掩護下編織一張無形的網。西境之后，定遠侯府注定再不能置事外。
比如，朝中某些人食君之祿卻未行忠君之事，手長得進前朝后宮，甚至膽敢與外族勾結。
再比如，我爹護得我娘功當了小半輩子廢點心，李慕言顯然是想效仿。其實，他也是有點兒在意我的……
這天傍晚，我終于逮住機會得意洋洋地告訴斂秀:「秀兒啊，李慕言夸我長得好。」
斂秀很驚奇:「太子殿下瞧著不像是會夸人的人吶，他是如何說的？」
我手中的木劍直指的心臟，輕松地閃躲開，同時用那把木劍接下一個殺招:「郡主，打不過就想分散我的注意力，這可不行。」
我反手握住木劍一個迅疾回繞到后，劍柄扣向的后脖頸，道:「我只是想同你分一下夫妻間的趣罷了，畢竟我們秀兒連個中意的男子都沒有。」
斂秀氣急，一個旋抬手將我的木劍挑飛，我沒來得及防備，的木劍已經架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這倒是無妨，只是被挑飛的那柄木劍差點砸中剛進庭院的李慕言，被他后的瞿風凌空劈兩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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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見李慕言臉不善，拳頭也握了些。
「……秀兒快跑。」
一回頭，哪還有斂秀的影。我也拔跑，被疾步上前的李慕言提住了后襟扣在原地。
我賠著笑:「殿下怎麼得空過來了？有什麼事嗎？」
李慕言面無表道:「來跟你聊聊夫妻間的趣。」
「……」
10.
李慕言不知為何心不大好，命人將折子搬來我的寢殿后，就一言不發地坐在那里看。
我將瞿風拉去了外間，問他出了什麼事。
瞿風小聲道:「今日殿下出宮辦事，聽到了些風言風語。」
我一頭霧水。
瞿風悄悄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話本子塞給我:「您看了就知道了。」
我看了一眼書名，頓時滿頭黑線——《風流郡主俏郎君》，什麼玩意兒。
翻開簡介，果然，這主人公的原型正是大名鼎鼎不才在下本郡主，而男主人公的原型，卻不是李慕言，而是沈潯安。
簡介大意是——郡主和的護衛從小一起長大，青梅竹馬投意合，連郡主花拳繡的功夫都是護衛手把手教的。可惜郡主太過花心男，更是秦樓楚館的常客，頻頻惹得護衛黯然神傷，兩人份地位也是懸殊，故到了兩人嫁娶的年紀，護衛退卻了。郡主一怒之下向圣上求了一紙婚約，轉另嫁他人，最終兩人隔著鴻遙遙相……
還是個悲劇的故事。
我將那話本子扔到地上，怒道:「胡說八道！」
沈潯安于我而言，是護衛更是兄長。他是我外祖父在西境帶回來的孤，他的武功也是我外祖父教的。后來外祖父告老還鄉，就把潯安留在了侯府，他長著一張顯小的臉，其實大了我八歲，我爹看他雖不善言辭，但做事穩妥，就讓他在我邊看護我。僅此而已。
「我才多久沒出宮，坊間竟敢如此編排我和潯安，是何人所為？」
瞿風道:「太子妃息怒，殿下已經派人去查源頭了，不日定能找出幕后主使。」
我讓瞿風先出去，撿起話本子走到李慕言面前，問他:「你信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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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慕言神淡淡地繼續翻折子:「潯安……得真是親。你可從未這樣親昵地稱呼過我。」
我突然覺得腦子嗡嗡作響，沉聲道:「李慕言你什麼意思？」
李慕言自嘲一笑:「沒什麼，你不必在意。」
「我只當潯安是兄長，再無其他——我只說這一次，信不信由你。」
「嗯，知道了。」
我醞釀好的緒還沒發就被一盆冷水澆了個心涼，怒火是滅了，但覺哪哪都提不上勁。李慕言總是有這個能力讓我覺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我在原地轉了一圈又跺了跺腳，干脆拿了那話本子去看。
別的不說，寫這話本子的人文筆是相當好，故事講得引人勝。我估著背后得有侯府的人提供素材，其中有些事確實發生過，有些是添油加醋，有些純粹就是子虛烏有了，真真假假，難辨虛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