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俗話說師傅領進門，修行在個人。我的學生也不是個個都爭氣的，既然裴大人糊涂，那就不該待在大理寺，畢竟為大理寺卿，糊涂一次，就有可能毀掉一個家啊。」
裴相一臉苦笑：「太傅說得對。」
「父親……」裴懷急了。
裴相一瞪眼，低喝一聲：「閉。」
父親淡淡「嗯」一聲：「裴相是該好好教教兒子了。」
「你不知道我這兒啊，為了救公主上被燒得不樣子，臉上每日抹藥都疼得哭喊娘親，我看著心肝兒都抖，如果能夠選擇，老夫寧愿自己罪，都不愿看到我的兒如此可憐。」
一向剛強的父親，說著說著就落下淚來，聲音沙啞，「我的兒從小也是我們夫婦千萬寵著長大的，一點苦都舍不得吃，可那日回來，是忍著不喊一聲疼。」
「老夫只要想起那個畫面，心就像刀絞一般。」
「侍君至純至孝到不顧忌自安危，還要被人冠上惡毒的名頭，老夫心寒啊。」
一席話，說得裴懷都低下頭一聲不吭，臉上慢慢浮現愧。
我知道，父親是真心心疼，一時間心里又酸又難。
眾人嘆著安父親，父親眼淚冷靜下來：「裴相，你我之間，今日就當分盡了，以后莫要再來往了，免得看著心煩。」
裴相一聲嘆息，看了我一眼領著裴懷走了，一向高大的子在這一刻看著，竟然有些佝僂。
「今日多謝蕭大人出言維護。」
蕭恪側避過父親的行禮，溫言道：「太傅大人客氣了，在下還有些問題想問江小姐，不知是否方便？」
「蕭大人自便即可，太傅府的花園不錯，蕭大人可讓小領著賞玩一番。」
說完還給我使了個眼，生怕我不想單獨和蕭恪待在一。
我不有些好笑，我如今這副尊容，京中男子都避之不及，他憑什麼覺得蕭恪還能看上我？
花園里，蕭恪沉默許久，忽然開口問道：「現在上藥還疼得厲害嗎？」
「也不是很疼，是父親心切，有些夸大了。」我斟酌著回答。
蕭恪深深看了我一眼不再說什麼。
「江小姐認為，這件事有可能是誰干的？」
Advertisement
這是我兩輩子的困。
之前我躺在床上，一遍遍思索著那些想讓我和嫣然兩敗俱傷的人，可想來想去都沒有頭緒。
畢竟上輩子從頭到尾，都沒有獲利的漁翁。
我茫然地搖搖頭。
蕭恪沉思片刻，直截了當道：「我懷疑裴懷。」
06
我被驚到了。
「他……他為何要做這樣的事？這對他來說，并無好。」
蕭恪輕笑一聲：「裴家在京城本就中庸，這件事若理得當就是他出頭的好時候。」
我頓時恍然。
裴家是后起之秀，不比基深厚的其他世家，上輩子在這件事之后他曾請旨愿意娶嫣然，后來又打著為嫣然報仇的旗號踩著我家上位。
這件事從頭到尾，益的只有裴懷。
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我只知他心狠，竟不想他如此惡毒。」
前世今生加起來，我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他。
「小姐，公主殿下來了想見你。」春桃怯生生地走進來，一雙眼不停瞟著蕭恪，看樣子很是害怕。
蕭恪微微垂眸往旁邊讓了兩步，春桃當下松了一口氣，說話都活泛起來。
「小姐，公主是一個人來的，也沒坐馬車就站在府門口想見你，老爺已經趕過去了。」
我心緒有些復雜。
「你若是不想見，我去替你回絕。」
「不必。」我緩緩搖頭，「是君，我們是臣，這一面必須見。」
上輩子，嫣然可以堂而皇之拒絕我，但我卻不能拒絕。
只是希不要后悔自己的決定。
府門口，父親帶著人跪在嫣然面前，好像看不見一樣，一雙淚眼只顧張著門口，手中不斷絞著素帕。
看到這一幕，我不冷笑起來。
「公主殿下親臨，臣有失遠迎。」
嫣然眼睛一亮，小跑過來想扶起我：「綿綿，只要你還肯見我，我等多久都是應該的。」
我避開的攙扶牢牢跪在地上：「不敢勞煩公主，臣的父親還跪著，臣不敢直立面君。」
嫣然臉上的笑頓時僵住，回頭看了一眼我父親，咬著哽咽：「我一心想著跟綿綿道歉，忽略了太傅大人，還請太傅大人不要怪罪。」
「老臣不敢。」父親這話說得四平八穩，只是站起來時還是趔趄了一下順便開始咳嗽，隨即虛弱地靠在娘親上道，「老臣年老弱陪不住公主，請公主恕罪。」
Advertisement
嫣然臉上的表裂開了。
看到父親沖我眨眼，我不由好笑。嫣然想來道歉又咽不下這口氣，仗著份欺負父親，想要兼施，結果被父親倒打一耙，這回虧大了。
「在下還有案子要查，就不打擾江小姐了，今日公主的『威風凜凜』，在下回去后定會如實稟告皇上。」
蕭恪微微一笑，轉鄭重地朝著父親施禮，「大人是國之棟梁，還請保重，太子還等著您回去教導他呢。」
「不敢不敢，煩請蕭大人替老夫告個假，我老了，不中用了，怕是要臥床幾天才好。」
兩人一唱一和，瞬間該走的走，該回房的回房，偌大的府門前就剩下我和嫣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