酈安宮并不奢華,我早先跟隨嬤嬤去過些后宮主子們的宮殿,酈安宮遠不能與它們相比。
據說也來過幾個年輕的宮,皆不被待見,安排得遠遠的。
我是唯一近伺候的。
盯那幾個年輕的,很快就會有答案。
有一天,我聽到墻角邊有不忿的嘀咕:「不就因為名字得了便宜嗎?主子忘不掉玉妍小姐。」
另一個聲音說:「才多大呢,等不到那一天,終究還是一場空。」
如此替我心,自然要當面「謝」。
我笑語盈盈,大聲道:「我十四啊,年輕著呢,我等得起。」
墻角那邊一陣慌,出來兩個二十來歲的宮。
其中一個瞧著我冷笑:「你在等什麼呢?」
我無邪:「等我長大了,或者能當二皇子的王妃?」
那兩宮噗嗤就笑了,笑聲中全是輕蔑。
我早就料到,卻裝作未察,還是笑盈盈著們:「兩位姐姐覺得我說得不對嗎?」
「多大臉啊。」
「真是異想天開。」
兩宮上下打量著我,目停留在我的🐻部與腰肢。
我十四歲,將將發育,臉龐已然艷嫵,形尚未飽滿。
本朝皇家規矩,子年滿十六方可為妃,我知道自己還不們的眼。我只是想要聽一些宮闈辛,無門罷了。
果然一宮道:「你十六,二皇子都不在了。」
「你胡說!」我假作憤怒,「二皇子能去哪里!」
「哈哈。」另一宮像是在看怪,「二皇子六歲時被選為圣子,二十二歲那年要為我朝犧牲,去祭天的。」
16
皇家親,一文不值。
我以為殉葬已是殘忍,卻原來親子亦可祭天。
據說這是我朝祖制,要想讓皇室福祚綿長、千秋萬代,就要在每一代皇室子弟中甄選一位統最純正的皇子獻祭給上天。
二皇子就是這位倒霉蛋。
他聰慧,他俊秀,他生母出名門。
而這名門偏偏是只有名,卻無相權無兵權那種。
這種無須顧忌的頂級資質,便是他的原罪。
所以名和「麗」一樣,沒有地位的名,也是會被「判刑」的。
我對二皇子談不上同。我同他,誰又來同我呢?
但,曾經相似的境遇,總會有些相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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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個細雨綿綿的夜晚,二皇子在書房與先生對弈數盤,終于意興闌珊。
先生告辭后,我見他修長的手指拈著一顆黑子,挲許久,不落棋盤,也不棋罐。
我跪在棋榻邊半晌,終于忍不住:「拿黑子可不興如此猶豫。」
二皇子眉心一跳:「怎講?」
「黑子執先,您心中有,卻躊躇不前,再多先機也是枉然。」
二皇子著我,瞳仁如墨,深不見底。
「聽說你想當我的王妃?」
17
早就知道酈安宮沒有,更何況是我要當王妃這種大言不慚的話。
所有人都覺得是天大的笑話,只有兩個人當真。
我和二皇子。
「當真?」他問。
我點頭:「如果我能平安活到十六歲的話,我當你王妃。」
二皇子眼中有星芒閃過。
他聽懂了我的暗示。我的十六歲,是他的二十二歲,我們都要活著,我才有可能當他的王妃。
二皇子沉片刻,將指間黑子輕輕放回棋罐。抬眼我,深深的。
「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但會讓自己陷困境。」
我想追問這是何意,二皇子卻推而起,回寢殿休息去了。我只在書房伺候筆墨,寢殿不是我當差之,只得作罷。
第二天一早,幾名壯太監來到酈安宮,將那兩名與我說話的年輕宮拖走,走時呼天搶地,被太監一拳一個,打得昏死了過去。
黃公公是酈安宮總管,也是當初領我過來的那位老太監。聽他說,這兩名宮太多,被二皇子嫌棄了。
我一驚,二皇子是個心狠的,也是個心細的。酈安宮的地盤上,他無所不知。
黃公公又說:「你也要管好,小小年紀沒腦子,以后不知道怎麼死的。」
我裝作驚恐,抖地謝過,心里卻舒一口氣。
大家都覺得我沒腦子,我才安全。
18
二皇子卻有不同的看法。
夜晚,一明月照他的書房,他讓我把燈熄了,坐在窗口,專心欣賞著月之。
他白皙的皮被抹上一層玉,俊到讓仙人也思凡。
「知道你為什麼能留下?」二皇子聲音悠悠的,似月下輕柳。
我站在角落里,暗:「奴婢沒腦子。」
「呵……」他一聲輕笑,「那是們沒腦子,才信這個。你裝不久的,這宮里總有帶腦子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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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頓時出了一冷汗,白天的那些得意頓時收了個干凈。
二皇子說得是對的。
酈安宮冷清到蒼蠅都不來,而我僅僅是騙過了酈安宮幾個人最底層的宮人,就覺得自己騙過了全世界。
二皇子還是那樣波瀾不驚:「你為什麼能留下,因為你有腦子。但你是宮……」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寒意已走遍我全。
被人知道酈安宮來了個有腦子的宮,那我怕是活不長了。
寂靜中,門口傳來角悉索之聲。
「主子,太子宮中來人,要見玉妍姑娘。」
月之下,二皇子臉陡變,子竟不由自主開始抖。我亦驚訝,我對太子一無所知,他派人來見我作甚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