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指了指不遠的長安街，輕聲道：「一個在南巷，一個在街口。」
得嘞，這一招釜底薪，老巢都打掉。
宋寅好奇地看著我，問道：「他是你爸，你這麼做真的忍心嗎？」
我沒心沒肺一笑。
「他在外頭養小三生兒子的時候可沒想過我。」
江家出事，確實是在去年十月份就有了兆頭，江維國那會兒卻一點風聲也沒給我。
他只是著急慌忙地安頓小三和兒子，唯獨沒想到安置我這個兒。
既然要完，那不如我再添上這最后一把火。
畢竟燒得旺了，這個冬天才暖和。
宋寅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。
「之后有什麼事就聯系這個人。」
江維國的案子一旦正式開始，他作為本案的主檢察就不能在非正式場合和當事人及其家屬見面了。
我接過名片，道了一聲謝謝。
他笑了笑道：「你不用太謝我，你家顧教授包了我一年的酒吧錢，這賬算是兩清。」
我氣道：「他一個大學老師能有什麼錢，宋檢也太不厚道了。」
宋寅樂了，一邊收拾手中的卷宗一邊道：「這不是還有你嘛，聽說你準備包養他。」
「他為了幫你把那筆基金錢拿出來，托了關系做你的征信擔保人，他顧家在霖州的名聲可真的是矜貴，那兩千萬應該很快就能解凍了。」
說完就起離開了。
09
我坐在位置上，盯著那盤倒霉的草莓慕斯，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在去年十月份之前，我當了二十年的傻白甜富二代，卻在我爸準備跑路的一夜之間開始絕地反殺。
我一直生活在一個自以為幸福的家庭里，哪怕這個家早已分崩離析。
我喜歡顧準，更準確的說法是，我喜歡他上那種平和穩定的氛圍。
他從來都不是懸崖峭壁上的高嶺之花，他是一朵生長在溫良環境中的小白花，霸總最的那一款。
哦，等我有錢了，我就是那個霸總。
從咖啡店出來，外面又開始淅淅瀝瀝下小雪，我裹好羊圍巾穿過人行道慢吞吞地走回家。
短短十五分鐘的路程，雪卻越下越大。
冰涼的雪粒子著臉頰而過，竟還有些疼。
我朝前跑了幾步，倏然在小路那頭看見了一個悉的影。
顧準撐著傘站在那里，似乎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，看見我立馬走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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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出來為什麼不帶把傘？」
我聞到他上濃烈的糖炒栗子香味，混著一點須后水的味道，竟然莫名和諧。
有這麼一瞬間，我難過得想哭。
想告訴他，從前大年初一想吃糖炒栗子的那個小姑娘，已經不是那個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。
可是我說不出口，只能苦大仇深地看著他。
顧準皺著眉頭，無奈道：「冰糖葫蘆真的沒有了，今天下雪，又是大年初一，陳記只開了半天就關門了。」
我接過他手里的糖炒栗子，一陣甜膩的香味襲來，手心里的余溫和這城市間的煙火氣息一樣。
令人貪，不肯放手。
我出手圈住顧準的腰，悶聲道：「不用冰糖葫蘆了，已經很甜了。」
耳朵靠在他前，聽見了一陣擂鼓一般的心跳聲。
我媽從前常說，二十幾歲的年紀啊，恨都是好看的，口袋里藏了幾兩風月，心里頭卻想著山高路遠，總歸是走不遠。
所以我決定不走了，因為顧準就是我的終點。
回到家正趕上吃飯時間，我趁手剝了兩顆栗子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看了眼屏幕上的陌生號碼，我就知道是我爸打來的。
慢悠悠地了手，接了起來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得很低，語氣也很急切。
「渺渺啊，聽說你的賬戶解凍了，是不是老顧家幫的忙啊？能不能幫幫爸爸，我這邊也急著用錢。」
我冷笑道：「您躲得天高皇帝遠，還有急需要用錢的時候嗎？」
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你知道的，爸爸的信用卡和銀行卡都被監管了，手上也沒多現金，你弟弟生了病，現在急需用錢。」
我真的是一個惡毒的人，聽到這句話竟然覺得很開心。
看來江維國實在是走投無路了，他那個公職在的小舅子沈清林大概是為了避嫌，出事后本沒有聯系他們。
他帶著小三和兒子躲了這麼長時間，手上那三瓜倆棗應該也花完了。
我左手著一顆栗子，對瞧了瞧，心頭忽然改變了主意。
「你把那便宜兒子送過來吧，我幫你照顧，現在檢察院和經偵科的人都在找你，短時間還是不要出現在霖州了。」
江維國在那頭大，連聲道：「渺渺，爸爸就知道你不是冷無的人，你可一定要你照顧好你弟弟啊，他這幾天跟著我們吃不好睡不好，肺炎更嚴重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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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答應下來，掛了電話。
顧準默默替我剝完了剩下的栗子，囑咐道：「吃點，小心積食。」
我拉住他的手，溫聲道：「你回去做你的教授吧，不用再為了我的事奔波了，我不想影響你。」
他笑笑道：「我的事，時候到你來心了？」
我想看他做那個清風霽月的顧大教授，不想看他卑躬屈膝地去求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