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來到這個故事中太早。
早到,他還沒有遇到,就先遇到了我。
「寶贏。」
他這麼我,語氣宛如掉花朵里的白,一顆,兩顆。
「我不會上一只蝴蝶,可是我會上你。」
可是啊,喬韞,你跟我的結局,早已經注定。
1
我看過這本小說,里面沒有我的名字。
不止是我。
家中于朝廷職位最高的我父親,相識朋友之中份最高的承平公主,通通都沒有只言片語。
我想,我大概是離原故事線太遠了。
我在這里遇見的第一個原文人,做喬韞。
喬韞,卻是男主的名字。
我一直記得第一次見他是在早春。
梨花開滿河邊,他襲一輕松的青白袍裳,站在樹下,風吹滿袖,他回頭時見我們。
落花如云化水面,一朵,一片,他輕輕笑,語氣宛如掉花朵里的白,一顆,兩顆,喚他的妹妹:「承平。」
再是很后來,他站在小舟上,向岸邊怕水而久久遲疑的我手。
梨花中央的白,一顆,兩顆:「寶贏。」
他看出我的猶豫,對此妥協且太縱容。
那樣的語氣我無法拒絕。
我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,卻總不敢下定邁開腳步的決心。
他靜靜等待,我終于踏上船面的一刻,他喟嘆似的,又笑了一聲:「寶贏呀。」
我猜他沒有責備的意思,那一句呼喚像風吹荷,只是落在我心頭時,小舟載著它,一齊猛然搖曳了一瞬,搖得日下水紋滿池,得像心。
我不該心。
我心知肚明絕不能靠近他。
我看過這本小說,這個盡是猜忌與折磨的故事,主另有其人,而他是男主角。
我遇見他的時候,他的故事還沒有開始。
2
那是一本宮斗小說,我知道他以后會當上皇帝的,而如今他還不是。
連太子也不是,于儲君里,甚至都算不上第二順位。
有時我懷疑我穿的并非我所以為的那本小說,更多時候我懷疑他本不是書里那個人。
小說里那個已經為皇帝的喬韞,總是憤怒,多疑,鷙而不顧一切,氣得我扔開書罵他是「瘋子」。
我不愿與那樣的人過多集,下定決心躲他遠去,躲得連承平公主都笑,說我怎麼見喬韞便如竄老鼠白日撞鬼。
「那可是我五哥哥呀,」寬我,「我所相識的人里,數他最好,你大可放下心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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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看,搖搖頭。承平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,又向來最討人喜歡,誰舍得對壞脾氣?
我可不相信的話,繼續躲我的人。
誰知這丫頭豁得無邊無際,不知什麼時候把這作茶余笑話說到正主面前去了。
我對的舉一無所知,還自以為悄無聲息。
再見喬韞時春天已經過去,夏天卻還沒來得及蔓延,我坐在樹蔭下池邊階上喂金魚。
起時卻見他站我后不遠,不知看去多久。
他對上我的目,笑了笑。
我們走在氤氳的牡丹花香氣之中。
喬韞話不算多,語氣倒很輕松,哪怕閑白里似乎也總帶著笑,氣氛不壞,不知為什麼我卻有些張,總怕他要問我什麼。
果然,他停下腳步,黑眼睛里真誠更濃,笑也更濃,他聊起來承平口中我的躲避。
「原諒我,總想要知道,」他心平氣和地,「可是曾哪有不周的地方,于相沖突卻不自知?」
討厭人卻被抓現行,我在心里罵起承平來。
「殿下不曾出差錯。」我勉強這麼開口。
我垂著眼睛,掩飾自己的搜腸刮肚,看見他青白的袍裳,記憶力在關鍵時刻沒有背叛我,我想到了春天第一次見他,他也穿青白,想到書里的喬韞最恨青白。
我不喜歡原小說,以為它太浮夸,男主的一些緒簡直莫名其妙,記得他恨青白恨得人聞所未聞。
印象最深的一次,新宮的嬪妃被人算計,竟因一青白子惹得他然大怒,還沒得寵就永遠失了寵。
我看著他的一青白,猜想他大概是很這個。
到底是小說造作,還是我當真認錯了人?
「我只是,」我斟酌著開口,來不及估計自己這話是否聽著可信,「不喜歡青白。」
「是我出差錯,自小如此,一見青白就覺得討厭,」我盡量顯得真誠一些,「見到青白裳就總是心煩,只想遠遠躲開去。」
他看著我,笑了笑,沒有對此再追問什麼。
我以為他笑我理由的蹩腳,或至不以為然。
可我下次再見他,他穿一靛藍,站在夏季的碧藍金黃的天空下,整個人是晚風里落下的雨。
他站在我面前,太之下氣味溫暖,金銀花與木杉林。
「藍,」他笑,「可不惹你躲開罷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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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我實在很難將他與小說相連系。
承平事后為此向我道歉,笑嘻嘻地,又說:「怎樣,我說五哥哥最好,可不曾誆你罷。」
三番五次拉我們共同出游,名其曰人要多流方能消除見。
一來二去,我與喬韞當真漸漸絡起來。
了解他越多,越覺得偏離,他與原文不是不相似,本截然相反。
記得我同他們一起去郊外湖邊,曾路過大片長的芳草地,那麼漂亮的草地或許只有夢里才能得見,馬蹄嗒嗒地向前走,我在窗邊對它看了許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