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晚上他格外兇狠,我狠狠咬著他,在他肩頭留下好幾個冒的牙印。
過了幾天,他半夜里再來,喝茶的時候不聲道:「季淮安賜婚佳宜郡主。」
他狀若無意,如鷹般的眼眸卻盯著我,像是想要從我臉上的表里找出什麼破綻一樣。
我直直著他,笑道:「真是一樁好姻緣,明天我去恭賀郡主覓得良人。」
似是覺得無趣,他沒說什麼,茶杯放下站起來就要走,我攏著寢住他。
「喂,你專門跑來告訴我這種事,不會是喜歡我舍不得我吧。」
他嗤笑一聲,轉過道:「祝永寧,你在做什麼夢?」
上一次問他也是這麼回答的。
這是我第二次問蕭景承他是不是喜歡我。
那時候我還很小。
我隨著母親進宮,母親憑一己之力攪和得整個后宮不得安寧,宮里沒有一個小孩愿意同我玩。
其中有一個,欺負我欺負得最狠。
他呼風喚雨,后要麼跟著一大群太監宮,要麼跟著一大群孩子,反正來去從來人多勢眾。
直到有一天,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嬤嬤那里聽說,一個小男孩如果天天變著法逗弄一個孩,多半是喜歡。
原來蕭景承喜歡我。
蕭景承聽了后哈哈大笑,他平時欺負我一般都是指揮其他人,他只需要坐在邊上看戲就行。
但那一天他惱怒,親自了手腕朝我走過來,我曉得他就是立時死了也不可能喜歡我。
03
太醫給我診出喜脈的時候恨不得把頭埋到地板上,一副生怕被殺👤滅口的樣子。
我親自給他封了個大紅包驚。
到書房去找蕭景承的時候,他案頭正擺著一碟芙蓉糕,不知是后宮哪位佳人做的,擺盤十分致,底下墊著層紫金花瓣,尤沾朝。我毫不客氣拿了一塊。
蕭景承掀起眼皮打量我一眼,冷冷道:「你來做什麼?」
要我說皇帝的東西就是好,這芙蓉糕比我宮里的甜多了,我不不慢又嘗了兩塊,才慢悠悠道:「本宮來同芊芊他爹敘敘舊。」
蕭景承面無表問:「芊芊是誰?」
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,我手一撐坐在桌子角上,晃著問他:「好聽嗎?我剛剛起的名。」
他表微怔,眼角彎下來,有那麼一個瞬間,我覺得他似乎是高興的,但他很快開口道:「祝永寧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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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。
我以前也想過自己懷孕的場景。按照話本里說,應當是我臥在床頭,我的夫君欣喜若狂,一面重重打賞診脈的郎中,一面把我抱起來轉圈,又慌著差人去買外面最出名的酸梅湯來給我喝。
而不是像蕭景承現在這樣,坐在那里,冰冷冷地問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。
「我的藥上回吃完了。誒,要是消息傳出去會怎麼樣?我素來名聲差,大不了再多個穢后宮的罪名,屆時大家都在猜孩子他爹是誰,你猜猜,會不會有人懷疑到皇帝陛下頭上?」
「放肆!我看你真是瘋得不輕。」
蕭景承拍桌而起,我不疾不徐打斷他,報復地朝他噓了一口,笑道:「陛下此刻還是小聲些的好。」
他皺著眉,半晌道:「朕安排你出宮。」
我有些訝然,還以為他會賜我一碗胎藥之類的。
但轉念一想,他膝下無子。
于是我道:「你不是要把這個孩子抱給你的皇后娘娘養吧。」
蕭景承深深打量著我,眼里是濃郁的厭惡。
他說:「祝永寧,你也配?」
04
永寧公主很快出宮為國祈福。
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出宮。
馬車嘚嘚駛過街道,小販賣聲此起彼伏,我把簾子掀開一點,正巧看到一籠包子出鍋。熱騰騰的白氣從蒸籠蓋里騰出來,店家用厚布纏在鍋把上,雙臂一撐就把整整一籠包子抬了起來,煙霧太大,我只能約約看到小販肩上搭了一條巾。
空氣中彌漫著食香味,又瞬間被馬車甩在后。
也不知拐了多個彎,人聲嘈雜衰減下去,寂靜小巷中只有車滾滾,我聽見有人說:「到了。」
于是我從轎子上下來,看著院門一點點合上。
從一個深宮到另一個深宮,好像變了,又好像沒變。
這座宅院位于深巷盡頭,院子很寬敞,環境很清幽,甚至還架了個秋千。總而言之,是個養胎的好地方。
我很滿意,除了一點,服侍我的,都是啞奴。
這里太安靜了,我每天閑著沒事摔杯子玩,就為了聽個響。杯子很多,我每天砸碎了,第二天又有新的換上去,好像永遠砸不完,好像永遠走不出這個牢籠。
事轉機發生在第一個滿月的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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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院墻邊上有一棵歪脖子老樹,我爬了上去,想看看外面是否有幾戶人家。
顯然我低估了一個孕婦在暗夜里的手,踩塌的那一瞬間我驚呼出聲,隨即我想起這里頭都是些啞奴老仆,救我肯定是來不及救了,只盼我摔得好運氣些,下的土地足夠松。
忽然有風掠過,腰腹上橫過一條手臂,來人帶著我在空中轉了圈卸掉力道,隨即穩穩當當落在地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