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同他,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的分。
只不過,我倆終究沒有緣分,我出嫁前曾問過他,可愿娶我?
答案不言而喻,我嫁給了葉修遠,他隨著父親上了戰場,從此各安天涯。
再次見到顧堇彥,是在葉修遠設的慶功宴上。
葉修遠那日十分開心,賜了黃金萬兩,犒賞三軍。顧堇彥被冊封為衛將軍,皇上還下旨欽賜了府邸。
那日隔著大殿遙遙一,他似乎黑了、瘦了,眉目越發朗逸,與我從前腦子里的人相差懸殊太多,我已經快認不得他了。
我讓如意扶著我出來氣,席間貪杯多飲了幾杯酒,現下已經有些暈乎乎了。
「娘娘您還好嗎?奴婢扶您去偏殿歇歇吧……」
我搖搖頭,搖搖晃晃地走在楊柳依依的小道上,忽然眼前一暗,被人攔住了去路。我皺起眉抬頭向來人,棱角分明的五,著沉穩和滄桑,塞北的黃沙吹黃了他原本白皙的皮;他的眼睛烏黑發亮,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。
他手扶住我虛晃的子,嗓音低沉而溫。
「多年未見,你過得好嗎?」
我笑了,笑得花枝,眼淚花都笑出來了。
「如今本宮已是中宮之主,顧將軍你覺得本宮過得好不好呢?」
我甩開他的手便要走,他卻又住我。
「我知道這些年你在宮里過得十分不如意,你一點都不開心。如今我回來了,必會竭盡全力護你與太子殿下周全,從今往后你不用在小心翼翼地活著了……」
我形一滯,心里如同裂開一道口子,火辣辣地疼著。這些年里,不論葉修遠如何對我,婉妃如何蠻橫,我都不曾覺得難過。
如今他一句話,就讓我心底的防線徹底被擊潰。其實我心里是恨他的,恨他當年的懦弱無能,恨他沒辦法去向父親提親,以致我在這深宮里苦苦熬了這麼些年。
如今前塵往事已如東風,一去不回頭了,亦是不必再提了。
23.
那日我在太和殿,接見了家中父母兄長。
那是多年不見的一次家宴,湛兒也是頭一次見到自己的外祖父、外祖母以及舅舅們。
湛兒倒是不認生,即便父親向來嚴厲狠決,湛兒也不怕他,趴在他懷里還時不時著父親的胡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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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太子殿下果然英勇無畏,軍中無人不怕父親,就連我也時時被責罵,湛兒倒是膽大。」
一別數年,父親已然蒼老了許多。
「如今既已回京,邊疆戰事已穩,父親也該留在京中頤養天年了。」
此番葉修遠倒是同我想到了一,如此一來軍中事皆由哥哥和顧堇彥持,父親駐守邊關幾十年,如今也該在府中含飴弄孫了。
婉妃解了足以后,我喚如意將二皇子抱去給婉妃瞧瞧,骨分離大半年,婉妃心里定然也不好。
誰知午膳時辰尚未到,如意就抱著二皇子回來了,我擱下手里的筆,問怎麼回事。原是因為許久未見,二皇子已經不認得婉妃了,婉妃一抱他就哭,本就不讓婉妃他。
婉妃又在長春宮發了好大的脾氣,摔了好多東西,全是葉修遠賞賜的珍寶。
這孩子也著實可憐,從生下來就不被自己生母放在心上,如今竟然都不肯再見他。
我凈了手,上前接過景皓,他見了是我又咯咯笑起來。
「傻孩子,被親娘嫌棄了還全然不知……」
「依奴婢看來,二皇子跟著娘娘才是最好的歸宿,就憑婉妃那副德行,指不定以后得將二皇子教什麼樣子!」
我皺著眉,臉上蘊著怒氣,這臭丫頭平日跟德妃們廝混慣了,竟也學得這樣張狂了。
如意急忙跪地請罪,我讓自己下去找掌事領罰,磕頭退了出去。
這些道理,即便是一個宮都知道,葉修遠又怎會不知?所以他才默許了太后的旨意,否則依婉妃那個子,當初又怎會輕易將皇子讓與我養。
24.
今年的中秋宮宴,葉修遠宴請了許多朝中重臣。
府中眷皆來長樂宮請安,太后不喜人來人往吵鬧,遂免了們叩拜。
今日的眷中,有一子甚是出挑,乃太師小,沈知姀。
殊不知今日驚鴻一瞥,卻又惹出一段佳緣來。
那日中秋宮宴后,沈太師親自來找了我,原以為是湛兒的事,不想沈太師夸贊湛兒天資聰穎,將來定能大。
我瞧他端著茶,喝也不是,放下也不是,似乎是于開口,他難為得漲紅了臉。
于是我稟退了左右,他這才緩緩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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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臣有一,名喚知姀,那日在宴會上對顧將軍一見鐘。老臣一直憂心小的婚事,如今能找到自己心之人,還娘娘在施老將軍面前言幾句,為小牽橋搭線,老臣在此叩謝娘娘圣恩了。」
我急忙上前扶起他,沈太師高風亮節、德高重,如今顧堇彥職加,也不算是高攀了。
我點頭應下,沈太師如此門楣都不曾嫌棄顧堇彥的出,況且沈知姀我也見過,知書達理、秀外慧中,能娶到如此賢妻是他的福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