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婉寧快要瘋了。
了我兩個耳,又指揮著其他人把我拖進浴室。
浴缸里放滿冷水。
我的臉被按進去,水漫灌進鼻腔和眼睛,痛得發抖和痙攣。
幾近窒息的時候,被猛地揪著頭發拽起來。
再按進去。
陷昏迷的前一秒。
我在想。
賀舟掉進公海的時候。
是不是也是這樣。
是不是也是這樣絕。
是不是也是這樣,想起我。
9
徐婉寧下手太過火。
到最后,我被送進醫院搶救。
大病一場。
作為補償,傅鈞打了三百萬給我。
他說:「比你開口要的那些還多,所以別再跟我鬧了,靜靜。」
我顧不上和他周旋,把錢打過去,想買到那張照片。
可是,錢被退回來。
拍攝者的賬號注銷了。
我呆呆地坐在醫院里。
日如落金,穿過玻璃窗照在我上。
我卻好像,一點溫度都知不到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病房的門被敲響。
我抬頭去,是一個神嚴肅的中年男人。
出院那天,他把我帶進了一棟不起眼的小樓。
「事很危險,你不要再找賀舟了,現在我們也聯系不到他。」
他說,「他是生是死,最多一個月后,就會有結果了。」
我茫茫然地著他:「所以,他沒有死?」
「以前沒有,現在不好說。他的任務很危險,一星期前,就和我們失聯了。」
眼淚奪眶而出。
我抖著聲音:「那他為什麼不讓你們告訴我?」
「賀舟知道你結婚了,還是嫁給那個……傅鈞。」
「他說,免得打擾你。」
「就讓你以為他死在了七年前吧。」
……
離開那棟小樓時,天暗了下來。
我向西沉的暮,覺得命運好像跟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。
回去時,傅鈞坐著椅,等在別墅院子里。
看到我,他沉聲開口:「你從醫院去哪兒了?靜靜。」
「生我的氣了?」
我看著他神倨傲,暗藏不快的臉。
其實那和賀舟經過了槍林彈雨洗禮后,神鋒凜的臉,只有一點零星的相似。
我只不過,只不過太想他。
只這一點相似,也足夠把我從瀕死的窒息中解救出來。
但今天之后,好像一切都沒有意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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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木然地從他邊走過,沒有理會。
手腕卻被握住了。
「如果是因為阿寧的事,我承認,我是偏袒了一些。」
他語氣刻意放得和了些。
好像為我做出了莫大的退讓,
「作為補償,我會再讓助理給你打一筆錢。」
「不要再鬧了。」
我沒說話,只是盯著遠,黃昏下的落日。
一點一點被遠山吞噬。
夜幕降臨的那一刻,我靜靜地開口:
「傅鈞,我們離婚。」
10
他皺著眉警告我:「這些年,我真的把你慣壞了,讓你認不清自己的份。」
「離開我,還有誰會給你這樣份的人這麼多錢?」
我捂著臉笑起來:「我要錢有什麼用?」
「沒用?你之前是怎麼跪下求我的,忘了?」
我置若罔聞,只是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他書房。
搬出了傅家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。
一個月后,我接到了曾經的福利院的邀請。
去參加他們的慈善募捐會。
這些天,傅鈞一開始覺得我在鬧脾氣,不想讓我得寸進尺。
后來,他好像意識到了我是認真的。
又開始放下段來哄我。
「別跟我鬧了,靜靜。」
「你回來,我讓阿寧親自跟你道歉。」
我始終沒有回復。
到了募捐會那天。
我走上臺,一眼就見了臺下的傅鈞。
他正深深地凝視著我。
主持人問我:「聽說周小姐是在這所福利院長大的,后來還多次進行捐助。」
「是,我想讓后來的孩子們過得好一點。」
這是賀舟畢業后,就一直在做的事。
他離開了,就給我。
「據我所知,周小姐在這里有個一起長大的哥哥,從事的是很了不起的職業,賀舟?」
聽到賀舟的名字,我陡然愣住。
目掃視一圈,定格在會場暗的角落里。
揣在腔里的心臟突然開始狂跳。
過了很久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「……不是哥哥。」
「他不是我哥哥。」
「賀舟大我六歲,但我從來不他哥哥,因為我喜歡他。」
臺下,坐在椅上的傅鈞,臉驟然慘白。
我這一生,最熱烈毫不掩飾的心意,從來只會給賀舟一個人。
主持人驚住:「可是……周小姐似乎和我們今天到場的傅總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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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場易而已,我和傅鈞已經離婚了。」
我說,「謝傅總這些年的補償,讓我有充足的資金去找賀舟。」
「無論是生是死,我總要找到他。」
「他在我心里,永遠是個英雄。」
說這些話時,我沒有看眼睛通紅的傅鈞。
只是死死盯著那塊昏暗的角落。
看著那道悉的影從暗走出來。
走下。
一步步走到我面前。
他瘦了好多,臉頰都微微凹陷下去,在外面的皮到都是傷口。
可那雙又冷又銳的眼盯著我,亮若星辰,只一瞬就下來。
「現在,你找到了。」
10
我幾乎以為,自己仍然在夢里。
直到賀舟溫熱的指尖到我的手。
他的聲音與七年前截然不同,沙啞,微微含混,像是聲帶被什麼東西破壞掉了。
我想到那個中年男人的話。
這七年,他都在執行一個非常危險的任務。
眼淚不控地洶涌而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