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影,沒有說話。
幾日后,太子又來到我面前,垂頭喪氣,恍若稚:
「碧蘿,是孤對不住你。孤沒想到母后會如此行事!」
我知道,他尋到真相了。
可是皇后,千錯萬錯也是對。
我是出卑賤的庶,千對萬對也是錯。
我沒有生氣,只是輕聲安太子:
「皇后娘娘一心為殿下勞,是碧蘿份卑賤,配不上殿下。」
「胡說,碧蘿是天下最好的姑娘!」
又過了幾日,皇后召我宮。
太子為我宮一事,和皇后陷冷戰。
畢竟是脈相連,皇后不忍心太子難做,便拿我開刀。
請安過后,稟退殿中婢。
嬤嬤從后屏風拿出一檀木匣。
打開木匣,里面裝著一顆通渾圓的墨小球。
「娘娘,您這是何意?」
「你不必害怕,本宮氣量不至于那麼小。毒死你,太子非要和本宮決裂不。」
聽到這兒,我松了一口氣。
「這枚藥服下之后,脈停滯,和假死無異,對外就說你染風寒,不治亡。太子會做好安排,待你葬后,開啟棺槨,這樣,既可免你宮伴駕之苦,又可全你和太子兩心相許之。」
我抬頭,和皇后四目相對。
這便是久居深宮的上位者嗎?
我知道,這局不管我如何選擇,都是輸。
不服藥,皇后可以說我為了攀附龍恩,無所不用其極。
服下假死藥,世間便再無樓碧蘿其人。
我的家世、父母、聲名都了一場空。
能維系我生存的只有太子的寵。
怔愣時,太子等不及,從屏風后踱步而出。
他不由分說,把我攬懷中,力道之大,幾乎將我碎。
「碧蘿,后宮人心叵測,明爭暗斗,即便是母后,也沒遭到明槍暗箭。而你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庶,若當真步后宮,怕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!」
「孤知道,假死會委屈你,但你放心,孤已經為你選好了世。是涿州縣縣丞的小兒。雖地位低了些,但孤會疼你你,絕對比你為父皇的寵妾要好!」
他的聲音聽起來深意切,人肺腑。
我接過那枚假死藥:「臣叩謝皇恩。」
16
回府不久,我便失足落水,高燒不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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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來數位大夫,都說我染病不治,恐不久于人世。
約定好起棺的那日,太子并沒有出現。
因為那天,太子重病發作。
皇后按照欽天監所言,找到命格相合的子,嫁東宮沖喜。
那人正是嫡姐。
我的棺槨停放在樓府側廳。
接我宮的侍就站在我靈前,嘆了口氣:
「罷了,罷了,是個沒福氣的。同為樓家,一個嫁東宮,一個卻要趕赴冥府。」
話音剛落,空中幾道金乍起,飄飄裊裊,落在棺槨上。
侍大驚,連忙命人推開棺槨,發現我雙目安詳。
他怔愣著不知所措時,卻聞見一陣異香。
再抬頭,發現我已死而復生。
我起時,突聞百鳥啼,懸停在樓府半空。
此景驚呆城中眾人。
我奉詔宮那日,京中人傳言四起:
「樓家有,凰真。涅槃而生,國運興盛。」
皇帝聞聽此言,大筆一揮,擢封我為玉嬪。
當晚,他便召我侍寢。
17
次日,向皇后請安時,特意將我留下。
「本宮當初贈你靈藥,卻不想倒是養虎為患。你這丫頭,倒是聰明。」
「承蒙娘娘夸獎,只是臣妾愧不敢當。臣妾這一生困苦,若不步步謹慎,以命相搏,怕早就死無葬之地。」
皇后這招險毒辣。
若非我兵行險著,先一步,早讓彩云和小娘布置好涅槃一事,怕是早已香消玉殞,命折手。
那時,便是太子對我再深,也斷不會為了一個死人葬送自己的前路。
從皇后宮里出來,說我言行無狀,罰我抄百卷經書,閉門思過。
皇帝聽說后,直接賜我百金,免去刑罰。
他說:「玉嬪年歲尚小,便有沖撞,也在所難免。你是后宮主位,難道還容不得一個小丫頭?」
一時間,我風頭無兩。
再和太子相見時,他對我怒目而視。
見四下無人,他便將我抵在假山。
「玉嬪娘娘,你騙得寧弈好苦!」
「請殿下休得放肆,我如今是你父皇的妾室,是你的庶母!」
太子聞言,心中怒火燃燃:
「庶母!孤倒想知道,孤便在此要了你,父皇是信你,還是信孤?!」
說話間,一滴淚掉落在太子上。
躁的男人停下手,臉上帶著幾分無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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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樓碧蘿,明明是你負孤,你哭什麼?」
「殿下說碧蘿負你,那殿下呢?碧蘿甘愿為殿下拋棄小娘,舍赴死,可你卻置碧蘿生死于不顧,轉頭娶了嫡姐。若那日侍不來,碧蘿恐怕要長眠地底。這就是殿下的嗎?」
太子慌了,撒開手,逃也似的離開了。
五日后,我和嫡姐在皇宮偶遇。
春風得意,刻意在我面前描述太子的勇。
越說,我越想笑。
倘若如此,昨晚溜進我寢殿討伐我負他的男人又是誰?
我不想與當眾討論這種閨房事。
卻不想,樓卿雪為了嘲笑我,竟然口出狂言:
「可憐你是寵妃又如何?還不是要去伺候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男人!」
我抬手賞了樓卿雪一掌。
「樓碧蘿,你怎麼敢?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