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日日夜夜都能夢到那個孩，強大的愧疚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。
這一天，看慣他的保鏢失于防范，讓他取到了自己的藥盒。
他把藥全摳出來，一顆一顆地生吞下去。
原來人在瀕死的時刻，意識還是清晰的，靈魂守在旁邊，看著自己的呼吸一點點變弱，一寸寸變涼。
他目睹自己被送到醫院，被醫生憾地下達死亡通知書。
關心抱著他的尸掉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，令人作嘔。
關家人把他的尸送到了殯儀館，七天后舉行葬禮。
他發現自己像死了卻又像沒有，因為他的靈魂一直守著尸，久久不去。
直到靈堂的香案上紅燭燃起，一個老頭兒在他棺材外嘰里咕嚕念了一堆什麼，然后他就不控地被傳送到了另一個空間。
一抬頭，天空是不明不暗的昏黃，周圍行人縹緲，前方還有一道阿婆守著賣什麼湯的橋。
他按照潛意識的指引，來到一個流中心似的地方。
沒多久，一個孩來到這里，說要領他走。
好像已經忘記了他，但他一眼就認出了。
這是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中，鮮過的溫暖。
盡管不知道要帶他去哪兒，但他愿意。
不管是阿鼻地獄還是什麼，他都愿意跟走。
40
這是關意第三次來到間。
這里的天總是不到邊際的灰黃，沒有風，沒有雨，更別提日和月。
但他就是覺得比在度假海島都要舒服自在。
不久前，他了結了上面的事，替若若親手把關心送進了監獄。
關心被判了無期監，就算后來老死終生，也會去更底下的無間地獄贖罪，他再也不用見到那張惡毒的臉。
他的計劃很功，在最后的日子里假意接關心，這麼多年行為無端，想要的不就是一個他？
給一個笑臉，就夠高興好幾天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就連看一眼，他都要強忍住翻涌的反胃。
短短數天，關心陷進了他心布置的甜陷阱，對他沒有毫戒心。
他抱著說會兒話，就討好地把他想知道的東西悉數奉上。
把那些罪惡當作功績，耀武揚威，侃侃而談。
殊不知，桌上的那支錄音筆全程開著，錄下了訴說的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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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家只手遮天，勢力龐大，于是這次他一開始就做好了萬全準備。
記者、、律師、網絡營銷團隊，早已整頓備戰。
再大的保護傘也阻擋不住民眾的求真和正義。
所以，他功了。
挖尸的那天，他撐著傘站在遠，心緒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安寧。
他知道若若一定也來了。
會是葉子上的那只七星瓢蟲，也可能是樹杈上那只藍羽的小鳥。
看到這個結果，肯定會欣的吧。
他又擔心起來，擔心因為上回看到他和關心一起回家生氣。
其實那天他一見小兔自己跑到門口，就知道來了。
礙于當時關心也在，他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關心前一秒剛走，他馬上跑去抱起小兔，哄孩子似的逗它開心。
這輩子的甜言語都在這幾分鐘說盡了。
小兔沒有給他任何回應。
若若還是走了。
他的心猶如被挖空了一大塊。
不過沒關系，他說過的讓等他，他很快就會去找。
今天，他也確實做到了。
他排在隊伍的長龍里，等待被安排進引渡賓館住。
但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，他準備離隊自己去找若若。
他后一個一起來的男鬼住他：「哥們兒哪兒去？馬上到我們了。」
關意揮揮手，頭也不回地朝前走，「我這里有家，去找我老婆。」
那男鬼一副被刺激到的反應。
這一條路，關意在夢里走了無數次。
這次他終于親手按響了這棟小房子的門鈴。
隨著「叮咚」一聲悅耳的響音，這一生，九分酸楚一分甜，萬事盡頭，終將圓滿。
【完】
關意來地府當上門婿的第二年，一舉拿下了「地府模范老公」的桂冠。
閻王爺親自給他頒獎，很笑的他，拿著獎杯在臺上笑得很開心。
他在這里終于找到了他的快樂老家。
臺下，我旁邊的鬼大姐羨慕地跟我說：「小曲啊，你命可真好，上頭有爸媽寵，下頭有老公疼，你看看你家關意多聽你的！不像我家那口子，天就知道來手飯來張口！」
我只能干笑了。
其實他也并非全都聽我的。
就比如，每天晚上我喊不要的時候，他都不會聽我的停下來。
番外 1
關意回來這麼久，但是每次晚上睡覺的時候，我仍然心有余悸，半夜醒來都會習慣地一下床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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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怕他再突然吐我一床。
再加上他力過于旺盛……
在這兩方面的重重力下，沒多久，我提出了分房睡。
關意穿著睡盤坐在我對面，表看不出什麼。
他問我：「你確定？」
我又于心不忍了，「要不然這樣吧，一三五你自己睡，二四六可以來我房間。」
他垂眸想了想。
我以為他要拒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