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一個啞的份被封為貴妃,遭到了后宮所有嬪妃的敵視。
們結伴過來向我請安時,為首的那位臉上堆著假笑,一邊行禮一邊道:「給小賤人請安。」
「啪」,一個耳落在臉上。
眾人大驚失,我站在原地,冷冷的看著們。
我是啞,但本宮也是貴妃。
1
寢宮。
我臉龐紅得發燙,皇帝卻已經迅速穿好裳,踏下龍床步階。
他轉看了我一眼,燭勾勒出他俊冷峻的側,鼻梁高聳,薄微抿,眼神冷漠無。
明明他不穿服時,沒有這麼冷漠的。
皇帝一言不發地消失在屏風后,寢宮寂靜無聲。
我子還是熱的,這宮殿卻已經冷了。
皇帝從不與我說話,因為我是啞,無法回應他。
其實我雖不能說話,卻是聽得見的。我能聽到他的腳步、他的呼吸、他的呢喃,我也能聽到他溫地與我說幾句話。
可是從來沒有。
皇帝就是這麼奇怪。明明每晚都召我侍寢,那就應該是喜歡我的吧?為何偏偏又吝惜自己的。
一點點都不給我。
我的月信逾期未至,屁顛顛來了一群太醫,為首白胡子那個一診脈,噗通跪下。
隨即一群太醫通通跪下,恭賀我懷上了龍種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總管太監已經尖著嗓子沖出門,給皇帝報喜去了。
皇帝沒來,賞賜卻像海水一般涌向我宮中。
我被金尊玉貴地供養起來,皇帝卻再也不招我侍寢了。
不過皇帝也沒有招其他嬪妃侍寢。
這是我偶爾聽到宮人們說的。他們都以為我聽不見,閑聊也不避著我,倒讓我聽了宮里好多閑話。
他們說皇上打小子骨就弱,之前天天寵幸貴妃娘娘,怕是子支不住了,最近要修養了吧。
子骨弱?
我想起皇帝結實的腹、和他堅的作派,以及他掌心薄薄的繭子。
這是從小練武的痕跡。
無論如何他都是強壯的、有力量的,和「子骨弱」完全沒有半點關系。
我收了皇帝很多賞賜,想去謝恩。
頭一次去宸宮,皇帝不在。還派人傳話,說貴妃好好養胎,不必急著謝恩。
但我總覺得不安。
于是我親手做了一雙牛皮護掌,命宮人送了過去。
宮人看我的眼神好生奇怪,但還是拿著護掌去了宸宮。皇帝還是不在,說是上朝去了,東西留給了宸宮的近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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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宸宮近侍送來一方帕子,上面寫著四個字:遙謝惜云。
惜云是我的閨名。
我將帕子隨帶著,一刻都舍不得放下。
我想,我總還是要去當面謝一次恩,為嬪妃,這是應該做的。
其實我的心只是想見他。
我已經一個月沒見到皇帝了。
花園長長的一廊紫藤,已經開到荼蘼。
我從沒見過這樣燦爛的紫藤,似乎將整個春天的熱烈都奪了過來,一個勁兒地向我搖曳。
順著長廊走向花園深,我聽到廊那邊傳來說話聲。
「那個啞到底哪里好,皇上就寵著。」
「長得是出挑,可宮里哪個不出挑。」
「那就是……活兒好。」
「皇上都沒寵幸過咱們,怎知咱們就不好?」
「你不,大家閨秀說這種話。」
「呵,大家閨秀、世家貴族,不吃香了。皇帝都不拿正眼瞧我們,只寵那個不知哪來的鄉佬。聽說顧惜云宮里的賞賜堆滿了三間庫房。」
「誰讓人家懷了龍種。」
2
「皇上都沒寵幸過咱們,怎知咱們就懷不上?」
跟在我后的宮人聽得津津有味,連腳步都慢了。我盯一眼,立即垂首凝容,跟了上來。
長廊外,幾個盛裝嬪妃正笑得花枝,我卻只覺得們臉上的脂都要被抖落了。
一個嬪妃瞥見我,嚇一跳,立即收了笑,小聲道:「啞來了,別說了。」
所有人都向我,目很不友好。
我是貴妃,位分比們高,應該們向我行禮。
嬪妃們期期艾艾地過來,為首的那位臉上堆著假笑,一邊行禮一邊道:「給小賤人請安。」
「啪」,一個耳落在臉上。
是我扇的。
假笑頓時凝住,那嬪妃捂著臉,吃驚地看著我:「你不是天聾地啞嗎?」
我為什麼要給答案?
我是啞,但我也是貴妃。
而且是鄉下長大的貴妃。
出了這口氣,許久不見皇帝的郁結似乎也減輕了不。
離開時我的腳步都是輕盈的。
可是剛走到紫藤架下,聽到那邊嬪妃們高呼「皇上」,聲音又又慌張。
又聽一個溫的男聲響起:「妃們好雅興,賞花呢?」
原來皇帝說話的聲音是這樣好聽!我轉頭,第一次在中見了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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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著龍袍,金冠束發,此刻正背對著我與嬪妃們說話。
如果我能說話,一定高喊一聲「皇上」,撲向他懷里。但我不會說話,我發不出聲音。
但我想見他啊。
他是我孩子的父親,我想他。
我不顧一切奔向他,我聽見宮人在后喊:「貴妃娘娘,你不能跑,你懷有孕,不能跑啊!」
可我是鄉野長大的姑娘啊,我跑得比風還快。
我一頭扎進皇帝的懷里,地抱住他。
皇帝的子一僵,似乎想抗拒,卻還是手在我背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