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渾僵滯,心一陣陣搐著,我知道此刻的他一定比我難百倍。
衛玄舟斂下緒,舉起木偶問我:「你看,這木偶像不像我?」
他在笑,聲音里卻有掩藏不住的哭腔。
那木偶的手腳都被一道道線束縛著,任由人擺弄。
一氣直沖上我的大腦,我一把奪了他的木偶,發瘋一般使勁撕扯線。
韌的線在我的蠻力下好似了鋒利的刀刃,抹進我的,勒出一道道痕。
我全然顧不上疼痛,看著一條條線斷開,反而生出一種說不出的㊙️。
末了,我雙手淋淋地將木偶還給衛玄舟。
「這樣不就好了。」我角起淡淡的笑容。
衛玄舟目瞪口呆看著我,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突然他一把抱住了我,聲音低沉有力:「阿楠,你做得對。」
衛玄舟還是和朱珍大婚了,他攜著朱珍的手,而我躬著子恭敬地跟在他后。
不同的是,他不再垂頭喪氣,反而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,就連看朱珍的眼神也溫繾綣,有那麼一瞬,我幾乎要覺得他與朱珍當真伉儷深。
今夜是我伺候他們。
朱珍的冠霞帔艷絕倫,那是上百個繡娘心制,在燭之下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睛。
我忍不住去看,是標準的人,鵝蛋臉櫻桃小,一顰一笑自是風。
我嫉妒得發狂,我這一生想都不敢想的東西,不費吹灰之力唾手可得。
宮娥伺候朱珍沐浴更出來,他們并肩坐在床頭,和所有的夫妻一樣恩甜。
我悄悄去看衛玄舟,他一眼也沒有看我。
到了就寢的時辰,我雙膝跪在地上,卑微地為他們鞋。
朱珍第一次注意到我,微揚著頭,高高在上:「這樣一雙迥異的藍瞳,竟生在你這樣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上。」
取笑我,宮太監就一并跟著笑起來。
放下床幃,宮人悉數退下,只留了我和一名守夜,在外,我在。
我跪在紗簾后,聽著室傳來的歡愉聲,格外刺耳。
心就像有千百只蟲子在撕咬,我攥十指,淚水在眼眶里面打轉。
我從未想過他娶妻我會如此難,我本以為我只是心疼他一生桎梏,但在這一刻我承認我有了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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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咬牙關,不讓眼淚落下來,我沒資格哭,因為沒有朱珍,也不到我。
事畢,我端著熱水伺候他們清洗。
朱珍故意將用完的巾重重丟進銅盆,臟水濺了我一臉,我不能。
摟著衛玄舟的脖子,俏皮地笑起來:「君上,你看這小太監笨手笨腳,真惹人煩。」
「滾出去——」衛玄舟怒斥了我一聲。
「是。」我端著銅盆叩拜后,慌地轉過,眼淚再也無法遏制地落了下來。
五年的朝夕相,他從未對我說過一句重話,我不怨他,但心里就是難得。
正月的南昭最冷,我站在大門外凍得渾發抖也不敢進去,我極力掩,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聲來。
然而我的眼睛還是出賣了我,哭了一夜的眼睛已經紅腫得不像樣。
本應隨著衛玄舟上朝的我,被朱珍單獨留了下來,點名要我伺候洗漱更。
「本宮的房花燭夜,你好像很難過啊?」一把扯住我的襟,出了兇狠的面目。
「沒,沒有。」我支支吾吾地回答,心如擂鼓。
「那你再哭什麼?晦氣東西。」朱珍重重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上。
「奴才再也不敢了。」我恭敬地跪在地上,磕頭認罪。
「那就剜掉你這一雙眼睛。」
我的心瞬時跌萬丈深淵。
陪進宮的娘勸,我是潛邸時就跟著君上的太監,不同于其他太監,打狗也要看主人。
朱珍這才改了主意,深吸一口氣,平靜地睨著我:「把蠟燭滅了,你就退下。」
我磕頭謝恩,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去滅蠟燭,這瑤坤殿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。
這龍喜燭是最好的手藝人雕刻的,燃了一夜上面活靈活現的龍只剩半截尾,反而有一種殘缺之。
壯的燭心,火焰灼灼,風吹不滅,得借用工。
我正尋滅燭鉤,卻被朱珍阻止。
「用手。」角帶笑,笑意不達眼底。
我愣了一愣,無可奈何地咬牙關用手了下去。
滾燙的燭心像燒紅的鐵一樣牢牢烙印在我的手心,凝一塊和我的皮粘在了一起,我疼得鉆心,額頭和脖頸瞬時冒出了細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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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抖著收回手,手已經痛得無法彈。
可還有一支蠟燭沒有滅,我緩了好一會兒,才著頭皮又將另一只手了上去。
我是攤著兩只手回的重乾宮,伺候我的小太監為我理的傷口,要上藥包扎就地把凝在皮上的蠟燭油摳下來,跟著一起下來的還有我的皮。
我疼的一陣陣搐。
這一天,朱珍教會了我要喜怒不形于。
「皇后也太狠了,君上最看重公公了,怎麼敢?」小太監為我憤憤不平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囑咐他:「不要告訴君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