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那塊厚一些的地方漸漸出一張寶座,而那寶座之上,竟斜倚著一個人。
他著黑袍,銀發垂落在地,面容妖異,此時正闔目懶坐,像是剛剛才睡著一般。
黑藤退盡之時,他倏然睜眼,一雙黑瞳沉得快要把人吞沒。
「何人擾了本座好覺。」
他淡淡啟,撐著腦袋的手徐徐放下,隨后了脖子,象征地打了個呵欠,目慵懶地落在了我上。
他角牽了牽,笑得不屑。
「原來是個將散的殘魂,你是何人?為何在此?」
這人氣度非凡,魂珠又這般怕他,估著是哪位閉關修煉的仙尊,我不敢惹怒他,連忙伏跪道:「上仙息怒,我墜了誅仙臺,無意落在了這大墓中,絕非故意打擾仙尊清修。」
「上仙?大墓?本座什麼時候仙了,我這府又什麼時候變大墓了?」
他不是神仙?這兒,是他的府?
我愣住了,那人見我啞口,撐了撐膝蓋想要站起來,才起卻又咚地坐下了。
他皺皺眉,低頭起袍看了看,原來他不知在此坐了多久,腳下已經生出須,扎進頑石之中了。
他抬起頭,似乎有點尷尬,朝我揮了揮手,「小東西,你過來。」
我懼他份不明,不敢。
「你過來你就過來。」
他一揮手將我吸了過去,我被他揪住領,驚不已,連忙問他:「你要干什麼?你是人是魔!」
「本座既不是人也不是魔,本座是妖。」
他將我丟在地上,指指自己的鼻子,「見過嗎?妖。」
我咽了咽口水,搖搖頭,我自修仙,飛升之后見的只有神仙和魔族,還真沒接過妖。
妖吃人嗎?
在我愣神時,這人卻不知在想什麼,起袍子左看右看,「本座睡了太久,腳下長了,怕是要過些日子才能恢復。」
他瞅瞅我,「便賞你留下做仆人,聽候本座差遣吧。」
「啊?」
「你我簽訂契,從此你就是本座的人了。」
說著他抓起我的手,一口咬了個窟窿。
我疼得起來,「啊!我還沒同意呢!」
「能做我的仆人,是你三生有幸。」他冷哼一聲,又要咬自己的手,將下口時卻停住了。
他看了看我手上的窟窿,道:「罷了,怪疼的,你流點就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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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手,本就不富裕的魂魄咕咕往外涌著靈氣。
我著手,有了主意。
靠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,還不如留在他邊穩妥,他瞧著法力頗為強大,若肯勻給我一點靈氣,我便能修補殘魂逃出去了。
「好,我做你的仆人,可是我魂軀殘破,怕是過不了幾個時辰就要隕滅了。」
他笑笑,「那還不簡單?」
左看右看,他盯上了躲在石筍后的魂珠,魂珠嚇得子一抖,來不及跑就被他吸了過來,生生融進了我。
我頓子充盈起來,那橫沖直撞的魂珠在他的運功下瞬間服帖了。
我看著自己已經完整的軀,激得語無倫次,但還不至于失了理智,趁熱打鐵道:「可我還沒有真呢!」
他淡淡掃了我一眼,「放心,你好好伺候本座,出去以后本座一定給你擄一好子。」
「好,我信你。」
我下狂喜,朝他躬拜了拜,「還未請教主人姓名。」
「姓名,我什麼來著?」
他想了一會兒,忽然問我:「小東西,如今是何世何年?」
修仙之人常需閉關,這一閉往往就是幾十上百年,想來他們妖也差不多。
我想了想,照天庭歷法告訴他:「如今是玄繆一千二百年。」
他眉目間帶了嫌棄,「玄繆是什麼東西,我問你,軒轅那老家伙退位了嗎?」
「軒轅……你是說上古軒轅帝嗎?他歸墟都快一萬年了。」
他呆滯了,好半天才道:「本座睡了一萬年了?」
一萬年是什麼概念?當今天帝五千五百歲,已垂垂老矣。
天帝尚且如此,他一個妖如何能活了一萬多歲,還是青年的模樣呢?
我自是不信,疑道:「你有一萬歲?那我豈不是要你一聲老祖宗了?」
他皺皺眉,「哪里老了,何必得這般難聽,對了,想起來了,本座的名字幽存,日后你出門在外報本座的名號,但凡有些眼的人都會拿你當祖宗供著的。」
「是。」我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。
他的話實在離譜,我想他大約只是睡太久腦子不清醒,拿一百年當一萬年罷了。
「對了,你什麼名字?」
他問起時,不知怎的我腦中想起的卻是師父喚我「鳶鳶」的場景,我扶鳶,自我占了小師妹的后他才改稱我鳶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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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惡心。
我住心頭這一陣不適,胡編了個名字。
「我誅玉,誅仙臺的誅,玉碎的玉。」
我在這府里給他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地上的骸骨清理干凈,不過這府沒有出口,我也只是將骨頭搬到他看不見的地方罷了。
第二件則是給他找吃的,我沒有真,不必進食,但他不行,需要吃些東西,那變須的腳才能復原。
此別無他,只有些黑藤果,他雖不喜,卻也沒有選擇,只能將就吃一吃。
中到都是尸骨,只有他周這一是干凈的,當天夜里,我便在他腳邊睡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