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利不,索求母帝賜婚。
往日好的誼,終究被拿來當作爭權的籌碼。
顧應淮著一紫服站在殿下,薄抿。
他或許真的對二姐有一些特別。
然而他最恨被利用裹挾。
最后是我從母帝手中力挽狂瀾,替顧應淮。
我想告訴他,我已然不是當初那個跋扈的七公主了,我知他心意,也想給他自由。
然而我即位后,二姐不甘落敗,聽信讒言,造反宮被俘。
死刑前還要單獨見顧應淮,再深懊悔地說一句「對不起」。
「我知曉你最恨被利用,被當作附庸。」
「我這一生,負親毀信,從未悔過,但對你,我心有歉疚。」
實在是高手,一言一語推拉間就消解了怨恨。
存著一定要我不得好過的心思,用死這一刻,為顧應淮心中的白月,生生將我和他之間的芥拉長。
于是哪怕為帝后的我再怎麼剖出一顆真心對待顧應淮,都是徒勞。
二姐葬禮那天,顧應淮將他年得意之作,多人千金求不得一窺的山居圖作為了二姐的陪葬。
那幅山居圖,我曾向他討要過。
一見到就難以忘懷,之如狂的程度,我求了顧應淮一個月。
甚至拿其他大家的無數珍品去換都無果。
可到后來的很多年我才懂得。
那幅畫就像顧應淮的真心,很多年前就偏向了別人。
后來遵循母帝旨,我納顧應淮為君。
我為顧應淮二十年不納后宮,不近任何男。
我為他特開先例,允他宮門進出自由,不束縛。
為博他一笑,大興詩詞歌賦,組織民間季度一次的大型詩會,由他主導策辦。
然而在我一手促,只希他自由舒心的詩會上,他結識了和我二姐有七分相似的詞人周韻。
嫻靜溫和,滿腹才學。
他們相談甚歡,甚至有人看見周韻將自己繡的香囊送給他,以表意。
我派去打探的侍聽到他悵惘地和周韻說起二姐。
「那是,與我志趣相投的好友。」
周韻飲了酒,甚至大逆不道地問:「聽聞你喜歡的不是當今陛下,而是當年的二公主,是嗎?」
月之下,隔得太遠,又似乎聲音太輕。
侍沒有聽清顧應淮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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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見他半晌之后,微微點頭。
果真是飛蛾撲火。
真心付之流水。
我追月三十年,從青蔥耗到帝暮年,卻還是沒能得到顧應淮的真心。
他始終那樣在乎他的名節、他的傲骨,痛恨被綁作我的附庸,失去自由。
夜太深了,我等了很久,等到城墻之下七夕燈火都滅盡。
給顧應淮的禮早就送過去。
然而仍舊如從前二十年一樣,沒有任何回應。
「映翠,孤有點乏了。」
眼眶潤,似乎是淚,然而映翠慌慌張張拿了帕子替我抹去。
咬牙在我面前跪下:「陛下,臣實在看不下去了!」
「陛下是帝,是天,合該是三宮六院,男寵群的。」
「臣家中都有三房妾室,陛下這些年,實在是太不值得了。」
二十年君臣,二十年友人,映翠說起話來也是大膽,沒什麼顧忌。
帶我一路殺到樂人坊時,我還在憂傷。
「孤除了他,已然是再……」
映翠拍拍手,一個抱著琴的男子悠然從屏風后走來。
一襲霽青袍子,寬大的領口出一點玉的,讓人移不開眼。
似乎剛剛來做事的清倌,眉眼青,帶著十分的張。
然而跪坐在我前抬頭我時又帶著些期待和仰慕。
「陛下。」
我剛剛還推拒不要的手不著痕跡地拐了個彎,輕輕地放在小倌的臉上。
「你什麼名字?」
「李霽。」
映翠不愧為我二十年知好友。
給我找的每一款都合極了我的心意。
這會李霽靠在我的懷里給我喂葡萄。
那會蘇玉又希冀著一雙眼求我聽他一曲琵琶。
年輕的,鮮活的,全然仰慕我的一張臉。
著實讓我不釋手。
「陛下,你早該聽我的。」
「顧應淮如今年紀大了,哪里比得上這些年輕的小伙?」
映翠痛飲一口酒,笑著了一把靠在上的小倌的臉。
此言,不虛。
如今再看當年,我真是發了癔癥。
非得在顧應淮這一棵樹上吊死。
用盡深,錯負年華。
孤是帝,是天,要什麼要不得。
我早該這麼樂了。
酒意上頭,我一把攬過邊乖順的李霽,又被爭風吃醋的蘇玉鉆進懷里。
我笑得合不攏。
「映翠,別在高興的時候提那個老東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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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門外忽地傳來一聲脆響。
像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然而派人去尋,卻又無影無蹤了。
好景不長,很快敵國來犯,我駕親征,卻在戰場上被箭矢中背部,不治亡。
意識模糊前夕,我這一生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過了一遍。
殺伐果決,政績斐然。
并無悔意。
只是于男之事上,若再來一回,我再不會選擇顧應淮。
03
「殿下,您托奴婢找的江城的詩集我已經找到了,殿下是要去花朝節宴會的時候親自給顧大人帶過去嗎?」
晃神了一瞬,我的眼神落在那本泛黃的詩集之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