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我呢?」
「七七,你許給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呢?」
話以至此,眼前人份了然。
顧應淮,也重生了。
然而他不去找白月二姐再續前緣,卻來我這問一些似是而非的問題。
莫不是,幡然悔悟,與我又有真了?
我掀起角,差點笑出聲來。
「我給過了,不是嗎?」
索互相挑明。
上輩子,帝的一生一世一雙人,我頂著大臣和宗族的力,給了他三十年。
顧應淮也是聰明人,從我忽然放棄他的舉也能猜得出我重生了。
所以在聽到我說這句話時,他并不驚訝。
「我上輩子怎麼對你的,顧應淮,你應當是最清楚的。」
06
說來好笑,上輩子到死都沒有好好說過話的人,如今卻雙雙重生,在這一世為上輩子的事辯個分明。
「為了你的自由,為了你的愿,為了你的志向,我一退再退,殫竭慮理國事的同時還要費盡心思去照顧你的心,要讓你高興。」
「為你頂著大臣的指摘廢祖制,讓你朝為,為你親自表態,興詩會。」
「你不愿與我親近,所以生下皇之后,我就再沒有踏進金鑾殿過,大臣催子嗣納男寵的奏疏都可以堆一座山,然而我還是不愿意讓你為難。」
「你喜歡二姐,不就是因為從不你,與你志趣相投嗎?」
「而我,就是一個花朝節上你收下海棠花環,壞你清譽,折辱你的惡人,是不是?」
「所以我就十惡不赦,哪怕我后來用盡一生去彌補,所做樁樁件件都在維護你的風骨自由。」
「所以二姐就一生善良,哪怕后來為了爭權,屢次迫你和親,那都是有可原。」
「顧應淮,我給過了,是你沒有珍惜。」
真心錯付三十年。
在帝這個位置上,我抵擋那麼多力、那麼多,都能給他三十年真心。
然而他卻一生堅持他那點傲骨,從不曾回頭看看我的不易、我的真心。
倘若我沒有重生,就真的那樣草草地死去呢,那真是不值到了極點。
「七七……」顧應淮也紅了眼眶,他手向我,然而被我側一步躲開。
我以為重活一世,我能放下,我能釋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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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真正清算起來,當真是厭惡無比。
「是我負了你,如今,我只想彌補……」
「得到你嗎?」
我厭惡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心里眼里只有你的姜七嗎?」
遠遠地,載著魏筵的那輛華貴的馬車悠悠而來,停在我邊。
魏筵掀開車簾,骨節分明的食指戴了枚竹青的戒指,襯得一雙手潤白如玉,漂亮得。
而當車簾再掀開一點,車里那張仔細敷打扮的臉出來的時候,似乎連天邊的晚霞都黯然失。
魏筵今日穿了山嵐青的大袖衫,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,宛若青竹。
頭發又是仔細編過的,一條辮子垂在心口,剩下頭發順著背脊,直如墨,一枚銀蓮花堪堪映著頭發,墜在耳邊。
「殿下,西市今夜有煙火。」
是邀請的意思。
全程沒分給站在一邊的顧應淮一點眼神。
我搭上他的手,進馬車之前我回顧應淮。
「論相貌,論真心,顧應淮顧大人,你現在在我邊,排得上號嗎?」
馬車悠悠向西市,魏筵掀起一點車壁的簾子,狀似風一般。
「顧大人年紀不比我這剛剛弱冠之年的了,殿下還是尊老一點,不要氣壞他的子為好。」
我敢確信。
這句話,顧應淮一定聽見了。
「你真夠損的。」
我笑了聲,附在魏筵耳邊說道。
魏筵彎了彎角,沒說什麼,眼神卻一直注視著下。
我順著他的眼過去,他山嵐青的擺與我的月白紗層層疊疊在一起。
不可分,膠黏著一般。
馬車并不擁,我下意識地要移開一點距離。
然而魏筵此時卻冷笑了聲:「怎麼,有了陸之洲,如今我這等姿容已經不了殿下的眼,讓殿下厭煩了,是嗎?連角相都覺得惡心嗎?」
于是剛挪一點的部又坐了回去。
因為前世今生聽得太多,所以已經完全可以免疫魏筵的怪氣。
我主岔開話題:「魏筵,你不生氣了?」
他目視前方,并不看我有些諂的笑臉。
「臣哪敢生殿下的氣?」
然而分明就生氣了好幾日,親眼看著母帝賜婚,親手給我和陸之洲寫好祭天禱文,就一連在家病了好幾天,今日才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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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個人哪都好,就是氣稍大了點,須得小心哄著。
思索片刻,我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之上,相的暖意沖散了秋日的一點寒涼。
魏筵終于舍得低下頭看疊的那兩只手,盯著看了好一會。
久到我幾乎都要以為他已經就著這個姿勢睡去。
然而他輕輕嘆了口氣,忽然抬頭看我,眼眸發亮,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似的。
「不然我也去從軍好了。」
沒頭沒腦的。
我被他說得也愣了一瞬,再聯想到近日我與陸之洲的婚事,一顆心頓時了下來。
看起來最閑散無心之人,實則心思玲瓏七竅。
「你一個富貴里捧出來的小爺,去參什麼軍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