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需要云家二小姐的份，我給了。
要懷策，我讓了。
便是三番四次了害我的念頭，我也忍了。
如今是人人羨艷的狀元郎夫人，盡管犯下大錯，惹了麻煩，夫婿眼里也只有心疼。
而我也如所愿，了青樓里不起眼的小丫鬟，還不夠嗎？
「你還想要什麼？或者說，你為何如此恨我？」
我說要單獨盤問，懷策尚且不放心，一再低頭為告罪，不過是怕我傷，可見確是真。
本以為是知道了自己的世，心生怨恨。
可蘇瑤淚眼朦朧，只是苦笑：「你說夫婿我，你當真不知他的是誰嗎？」
哭紅了眼睛，恨恨地看著我：「他的才不是我，他的是他的芽兒，是你！」
「你才是芽兒。」
「有什麼用？！」胡著眼淚，有些稚氣，一瞬間像回到了曾經那個在一旁看我吃飴糖的小孩，失哭鬧不已。
說懷策不。
說不吃飴糖，不喜歡淋了糖漿的米糕，也不喜歡扎頭發的絹人。
可不能讓懷策知道，因為只是個冒牌貨。
好端端活著的我對來說，永遠是一個威脅。我若臟了子，他日事發，懷策也看不上我。
可賭錯了，我不在乎這些。
手邊清茶熱氣氤氳，我喝了一口，又苦又，回甘來得緩慢，卻也有些意思。
「我只問你一遍，蘇瑤，你愿不愿做回蘇瑤，離開他，你若想，我便送你走，若不想——」
我看著的眼睛，無道：「你便只能做云芽了，往后你再尋我晦氣，我便只能殺了你。」
驚訝抬眸：「你為何放過我？」
「我希你是云芽。」
愣了好一會，恍然大悟，又哭又笑：「我明白了，你本就不想做云芽，也不愿嫁給懷策，我誤打誤撞，倒是解救了你。」
誤打誤撞，說得倒也沒錯，我本就不便嫁進懷府，原本是打算死遁。一作，反倒省了與懷策一番口舌解釋，也不必將懷家拖局。
但不殺，如今只是看在兄長尚能為我所用。
空著眼神，想了好一會，終究還是選擇了留下，繼續做云芽。
這樣也好，若想得開，未嘗不能歡歡喜喜過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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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事，本就是虛無縹緲，難以捉，懷策一心念的曾經，我已經快要忘記了。
人人最終都要往前看，我也非昨日我。
10
「你把放了？」
寧長風喋喋不休地問個不停，一時說要讓蘇瑤長些教訓，一時又慨懷策妻如斯。
夜已深，馬車規律的轱轆聲催得人昏昏沉沉，我拒絕了他下來的大氅，靠在馬車一邊，裝聽不到。
將懷策夸到實在沒話說，他安靜了許久。
事漸虛，我將將要進夢境了，忽然聽到他開口：「所以說的是真的？你才是云芽？」
一個激靈醒了過來，腦中迅速回想了方才的景，還好，沒說太多，我盯著他，一言不發。
他繼續自說自話，黑眸沉沉：「所以你嫌棄我，是因為我不如懷策吧？」
「也是，我怎能比得上狀元郎，連我的大氅都遭你嫌棄。」
「難怪你一直不肯隨我府，我今日總算是明白了，若是懷——」
「閉，與懷策無關。」一口一個懷策，我聽得頭疼，指了指角落里的大氅，「丑。」
烏漆麻黑的一大團，又臟又丑。
寧長風：「……」
過了一會。
他不知想到什麼，好整以暇：「你們這麼貍貓換太子，置圣意于何地？嗯？倘若被揭發，云家，懷家，那個蘇瑤，包括你，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夜這麼深，殺死個把人，就近拋了尸，應該也沒人發現得了吧？
就是這人份貴重，不太好遮掩，我雙眸微瞇，完全清醒了過來。
就在我腦中千回百轉之時，寧長風驀然湊近，長指輕住我的下，威脅道：「你隨我府，我便不揭發你，如何？」
11
第二天傍晚，他如約來了。
「不行！我不答應！」夏娘子很堅決，攔著他帶來的家仆，不讓進。
完全用不著下人，寧長風迅速收拾了我的箱籠，手腳麻利得很。
「用不著你答應，你攔不住我。」
他拎起包袱，沒有一點大將軍的樣子，像個魯莽的莊稼漢，高大結實。
滿臉喜意，瞧著又憨了幾分。
掂了掂手中輕飄飄的包袱，又環顧已經空了的簡陋房間，他安似的，了我的發：「往后我給你添置，喜歡什麼就買什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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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娘子翻了個白眼。
出門的時候路上行人不多，晨打青石板，小街晃著更夫悠揚的更鼓聲。
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停在后門，夏娘子站在門口，目沉靜，擔憂。
我微微頷首，示意不必擔心。
昨夜聽聞是蘇瑤壞了事時，夏娘子臉沉：「早知當時便殺了，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。」
「我已將著人知會云家大郎，想來他知道該怎麼做，他不是一心不愿云家局嗎？蘇瑤我放了，云家便由不得他了。」
將軍府里有我要的東西，這樣也好，我思忖片刻，吩咐夏娘子，消息可以放出去了。
夏娘子是我一手培養的部下，京城大半的生意，都逃不開的耳目。
不出所料，京城的水就快渾了，不虎，焉得虎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