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，這一回不只是我難了。
十二
“十年的青春，最后也只能慘淡收尾。在這段里我唯一得到的就是：用我自己的親經歷來告訴大家，腦是沒有好下場的。關于顧潯及工作上的事，以后大家也不用再知會于我。我和他正式分手，到此結束了。不是什麼淡了才說的再見，是他三心又二意親手釀就的因果。還有某位路姓同學，也不必來找我求原諒。
我在回家的路上寫下這段話，發在了朋友圈、許久沒有消息的大學校友群、每一個有生意往來的工作群，甚至是家族群。
不用看我也知道，群里頭是怎麼樣的言論，我一一退掉這些群，像和青春一一作別。
天氣沉沉的，雷聲翻涌。
這時天邊“轟隆”巨響，暴雨傾盆而至，我被雨水打得睜不開眼。
我按掉朋友們打來的關心電話，頂著滿頭的雨往家跑。
等我跑到電梯口，已經是眼睫在了臉上，眼影糊了熊貓眼，渾上下得可以擰出水來。
我發誓，等我發財了，一定要找到世界上最防水的眼影。
我讓顧潯路嫣社死，本質上是因為我也怕社死。比如現在，站在電梯里不敢抬頭的我。
實在太狼狽。
誰拽我？我本就暴郁的心更加煩躁，剛想抬起頭瞪他又想起自己這一臉的黑加白。
只好擋著臉，用眼睛斜著看他。
哦，是那個喝湯的。
那個喝湯的？真的孽緣。
“你干——”話還沒說完，他就已經把背著的包拿到前，開始拉背包拉鏈。
我倍愧疚，不該被顧潯影響得那麼小人之心的，這是位好心人，他是準備給我紙巾的。
頓時，我覺他全每個孔散發著人的輝。
我用手擋住臉，從指里盯著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大包紙——等等，這是個啥？
這位發的好心人從背包掏出了裝湯的那個保溫壺。
？？？？
我覺全電梯的目都聚焦到了我和他上。
一個背著黑包的舉著保溫壺的男人，和一個在電梯角落、擋著臉卻依稀可以看見臉上一片黑黑白白的人。
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，如果說，顧潯和路嫣帶給我的是痛苦，那這位好心人就像是給我灌了一斤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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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謝你的湯。保溫壺我洗干凈了，我天天等你呢，就是找不到你，只好每天都背著。今天總算是讓我遇見你了，太好了。”他完全不覺得有毫不合適，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，笑得各外真誠。
如果不是在現在這樣的況下，我會覺得好笑。可是現在好笑的是我自己。
救命，為什麼遇見他就沒好事。這是我在電梯里最難熬的一次，我敢保證，待會我就會出現在小區業主群里，為真正好笑的笑話。
我無力地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然而，對面的小姐姐卻出一臉難以言喻的表，我困之余，瞥見了背后的地方正映照著我這張妖怪一樣的臉。
電梯門開的那一刻，我慌不擇路往外跑，背后還有著那位好心人追趕出來的聲音：“喂，你的保溫壺。”
“不，是你的保溫壺。”我回他。
“你的。”
怎麼就是不死心，我心里那點兒暴郁被點燃，我停下來：“別過來了，我說了我不要了，不行嗎？”
他被我的怒氣頂得愣了一下，才小心翼翼地道：“可以是可以，可是……”
“別可是了，我真不要。”我轉過，對上他的眼。
他的眼睛還真是漂亮，澄澈清明，像一眼可以看得見底的湖泊。干干凈凈，不染纖塵。只是人太固執了。
我正這樣想著，就聽見頭頂那個無奈又笑的聲音：“可是，你擋的是我家門口誒。”
十三
還好臉上黑乎乎，他應該看不出來我臉紅了。
天知道我是怎麼爬樓回到家的，我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，更不愿意回想這一幕。
每一次回想，我都想回到過去掐我自己，好讓我把閉上。
但我的不愿意沒有拗過我的腦子，它就像放電影一樣在我的腦子里頭反反復復地回響著，我甚至能清晰地記起每一個細節以及每一個音調下落的方向。
第三十二次回放，是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，臉上都會發燙的程度。
一直睡不著，我掀開被子爬坐起來，順手摁開燈的同時拔掉了手機充電線。
人在極度尷尬的況下，和極度張有一個共同的點，那就是腦子短路。
在他問出那句話的時候，我整個人已經完全游離世界之外，和他說：“剛才的我不是真實的我，不是現在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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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剛出口，我就在為我的不合時宜而道歉。
他笑得半邊子都在抖：“那你要加個微信嗎？”
“啊？”我不知道話題怎麼引到了這上面。
我掃完他的二維碼，用出我這輩子只在八百測上出現過的速度逃離。
打開手機，我盯著凌晨一點半還在不斷跳的時間，想著要不要發點什麼東西解釋一下，我平時真的沒有那麼傻。
“還沒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