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企業的老板，姓江。
「真是頭發——」江野張了張，看到我媽短發后生生改了話，「——短，見識也短。」
他不耐煩地從校服口袋拿出一個錢夾，出一疊錢來：「不就是要錢嗎？給你，以后別來打擾學習！」
我媽當即就樂開了花。
蘸著口水數了下，又厚著臉皮故作為難：「爺啊，這點錢不太夠哇。」
江野嘖了聲。
十六七歲的年姿拔，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一大群人的目。
他摘下手上的戒指想要扔給我媽：「拿這個去換！」уƵ
我媽瞬間笑嘻嘻地想要去接，卻被我搶了過去。
臉一黑，作勢揚起手：「你這賤丫頭——」
但遲遲沒有落下。
因為我的工刀正對著。
「那個男的只給了你一千彩禮。」我著氣，死死地盯著，「這一疊說也有兩千，足夠了。」
「只給一千的彩禮就想娶媳婦？哪來的傻叉玩意兒！」
江野語氣嫌棄。
他不聲地往我邊靠了靠，正好擋住我媽接近我的路。
我握著工刀的手了，面無表：「你要是繼續耍無賴，我不介意魚死網破。」
「你不是最心疼你那寶貝兒子嗎？」
大概是我眼里近乎同歸于盡的決絕嚇到了我媽。
不敢再要戒指，上不干不凈地罵了幾句后就逃也似的離開了。
我保持舉著工刀的作不變。
直到我媽的影徹底消失。
直到江野突然嗤笑了聲，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我的腦袋，語帶調侃：「看著瘦瘦弱弱的，沒想到還敢掏出刀來？怎麼，小小年紀就敢殺👤了？」
我沒吭聲。
只是沉默地收起工刀，然后安靜地盯著江野看。
他和我認識的江的確長得一模一樣，只不過年輕了很多。
唯一要說有點不同的，大概就是江野鼻尖有一點小小的黑痣。
但不仔細看也瞧不出來。
「你盯著我看做什麼？」
江野不自在地了鼻尖，故作夸張地「哈」了聲：「你該不會是在默認你敢殺👤吧？」
我依舊沒回答。
于是江野愣了愣，低低地「靠」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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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江野沒回學校，而是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閑逛。
我跟著江野走。
跟到他逐漸不耐煩：「不是，你也要上男廁所？」
他刻意咬重了「男廁所」這三個字。
我目落在了他腰間系著的校服上，牛頭不對馬地問了句：「你為什麼不去上課？」
現在已經不是午休的時間了。
「那你為什麼不去？」
江野被氣笑，反問我。
「我請過假了。」
他被我噎了噎，臉有些不好看。
我以為江野會生氣，結果這人只是抬手了自己的頭發，然后指著我。
我一頭霧水。
「哥可是要去拯救像你這樣的可憐。」他一臉語重心長，「學習只會耽誤我為世界英雄的步伐。」
很中二。
和江完全不同。
但我還是認錯了人。
一瞬間，無法言喻的絕和難過抑得我快要不過氣來。
我形恍惚，嚇壞了江野。
「不是，你這小姑娘——」
「你什麼？」
我聽到自己聲音嘶啞。
我抓住江野的手臂。
年形瘦削，但小臂卻很結實。
「江——」
我看著江野做出了「」字的口型，于是打斷：「我總得知道你名字，以后好找對人還錢吧？」
我之前想把戒指還給江野，卻被拒絕了：「對我來說只是個沒用的裝飾品而已。」
江野把戒指扔進了我書包，看也不看：「但好歹能換點錢。哥哥和你不同，哥哥我最不缺錢了！」
于是就有了還錢的借口。
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江野，盯到他目閃爍，下意識避開。
「看不出來，小姑娘力氣還大。」
他突然笑出了聲，然后輕松掙開我的手。
「真要還錢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小東西雖然就是個鐵圈子，但還有點貴的。」
「總有還得起的一天。」
「真是個犟脾氣。」
江野小聲嘀咕了句。
但他很快笑開，抬手拍了拍我的腦袋：
「那行，你記住——」
「江野。」
「我江野。」
7
江野告訴我名字后，就再也不肯多說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試圖和他搭話。
但每每在我想要了解他多一點的時候，這人又極為巧妙地轉移著話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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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上依舊是那張揚而又沒心沒肺的笑容。
于是我只能暫時歇下心思。
「你學習很好。」
到校門口的時候，江野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。
我沒反應過來，「嗯」了聲后抬頭看他，這才后知后覺：「你認識我？」
「績永遠江一頭的尖子生，溫喬。」江野咧笑，「我知道你。」
我還有很多疑想要問江野，但門衛已經發現了我們，喊道：
「那邊的兩個學生！上課時間怎麼還在外面？是不是逃課出去約會了？」
「不是——」
我下意識扭頭就要和門衛解釋，結果話剛說出口就到一道極輕的嗓音落在我耳邊，伴隨著年清爽干凈的氣息。
他說：「要走下去啊，我就靠你來挫挫那臭小子的銳氣了。」
江野笑著哼了聲，然后在門衛趕來前轉跑開。
這人頭也不回，卻又像是知道我在看他一樣，背對著我抬手隨意揮了揮。
午后落在他的發頂，折出黑發下的一點紅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