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笑道：「我殺的。」
「你養的男寵……」
「我養的門客。」
我皺眉：「你養門客做什麼？」
他輕巧道出四個字：「我要造反。」
我驚道：「你不怕我說出去嗎？」
他冰冷纖長的手指漸漸游移上來挲我脖頸：「你這是蚊子找蜘蛛，自投羅網。」
「鐘菱。」他喚我名字，可我記得自己只說過我阿菱不曾報過名姓。
他補了句：「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飛賊。」
我訕訕笑了一聲，不敢多說。
也就那麼一瞬間，我就反應過來，在我第一次潛公主府后，他就把我查了個底朝天。
他又在我耳邊聲音低道：「怎麼，戲演多了，你真以為你是天真無害的鄰家小妹？」
「好哥哥，我是真想從良，真來投奔我青梅竹馬才跑來公主府的。」
「嗯，」他仍不放我的脖子，「找青梅竹馬，順道看看哪個男寵長得好看可以揩油。」
唉，都怪我這之心，有時候劫富濟貧的途中見著哪家公子哥長得好看忍不住調戲幾句。
我這名聲，在江湖上怕是比如玉公主還要爛。
可蒼天在上，我真著過的男子就只有這澡堂子里的朱輕寒！
我累了，索直截了當問他：「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麼？」
他反而問我：「我這般送上門來你不心嗎？說好帶我走，卻和公主形影不離。」
他語氣里多了嗔怪和幽怨，仿佛自己就是被我棄的男寵。
可和我形影不離的公主殿下不就是您嗎！
我又問他：「到底要我做什麼？」
他收了勢，眸漸冷：「你的輕功當世第一，我要你替我做傳信人。」
我沒有機會說不。
這男人蟄伏了二十多年，刻意裝扮起來一顰一笑乃至聲音姿都像極了人，一個人能對自己那麼狠，遑論別人。
能被他選為棋子，我的壽命怕是一眼就到頭了。
5
第二日，朱輕寒在妝臺梳妝，我在一旁瞅著。
他拿支筆描畫自己面容，漸漸地五就不似個男人了，矜貴中帶著幾分。
親眼見證他這易容把自己畫我所悉的那個公主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我所喜歡的那個溫的公主姐姐是假的，是他偽裝的幻影，我一眼心的男寵也是假的，也是引我甕的偽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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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人明明近在咫尺，卻讓我覺得看不徹。
他笑著回過頭：「阿菱，你是怎麼了？」
臉皮子一換，聲音都是人的。
我卻不知道怎麼面對他，他卻想起了什麼，拿脂將殷紅的涂白，又換了種敷面……
不一會兒，那個雪紅的公主，變了氣毫無的蠟黃臉，無，眼下還掛著一對黑眼圈。
他又拿起一張帕子，掩輕咳，像極了病重：「今天那番邦王子要來，配合我點，可別讓他真我和親去了。」
我說：「你手段既然這麼多，為何不像對待駙馬爺那樣，把他也做了。」
朱輕寒輕輕笑了一聲：「阿菱阿菱，我該說你是天真還是傻，番邦王子死在京城，豈不是給他們多了條理由侵犯邊境？」
也是，他既想奪這天下，想必是不想接手全是爛攤子的天下的。
正想著，他忽然湊近我：「阿菱，你不會認為我是個殺👤不眨眼的惡魔吧？」
我搖搖頭，假笑道：「我一直認為公主姐姐人心善，是外頭傳言抹黑了你。你是善良人，對吧？」
朱輕寒笑意里帶著輕微的鼻息：「嗯，那要看對待的人是誰了。」
那番邦王子如約來了，朱輕寒我把他領進房。
為男子私下第一次見公主就去閨房，這是不是太過大膽一點。
朱輕寒敢請，那王子竟真敢來。
可當我推開公主閨門，我驚呆了。
他長發披散半閉著眼一臉病懨懨地撐著手肘半臥在床上，側兩邊躺了數個衫不整的男子。
有人在替他腳有人替他肩，還有男子跪在他床邊噎噎地哭著：「公主，您好生生的，怎就病了呢？」
像是沒覺察到我們來，他也沒抬眼皮，捂著帕子輕輕咳嗽起來。
沒一會兒，他開始嗆嗓子，發出重重的嘔痰聲。
那聲音人聽著覺又邋遢又惡心，饒是我知道他是演的，都覺得很是幻滅，遑論我畔這位昨日被他舞姿傾倒的王子。
我覺到王子后退了一步，這時候朱輕寒終于抬眼了，他像是嚇了一跳：「阿菱，你們什麼時候來的？」ýƵ
他往帕子里啐了一口，迅疾將其丟在地上，又快速指揮邊男子：「快快快，走走走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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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男寵們都走了，他才好整以暇地捋捋頭發，聲道：「王子，你來啦。」
他雖笑容滿面，可經他刻意描畫出的病容，與昨日風姿迷人的公主大相徑庭。
那王子二話沒說，轉跑了。
朱輕寒的笑容漸漸冷下來，將手中長發拋到后：「好歹一國王子，怎麼這般不講禮貌。」
6
據說后來圣上有意撮合王子和朱輕寒，但王子立馬出見鬼的表二話沒說拒絕了。
圣上倒也見怪不怪，畢竟似如玉公主這般爛名飄揚的寡婦，沒人想娶是正常的。
而那天晚上，朱輕寒一邊卸妝容一邊唱曲似的哼哼：「天下男兒皆薄幸啊~天下男兒皆薄幸啊~」